
2.
我扶著那塊刻著我兒子名字的墓碑,甩了甩頭,抹了把臉上的血,從地上站起來。
剛剛推我的人,正是陳峰,他身邊圍了一群西裝革履的客人。
陳峰徑直走向林薇,語氣關切。
“怎麼了?我一過來就看見有人在大喊大叫,誰給你氣受了?”
他穿著手工西裝,神采奕奕,與這裏的陰森氣氛格格不入。
林薇回頭,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陳峰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眼神冰冷,滿是憤怒。
我壓著火氣,試圖平靜地講道理。
“陳峰,我是你老婆,你居然踹我。這個林秘書她......”
“閉嘴。”
他不耐煩地一甩手,厭煩道:“這裏發生了什麼,我根本不想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現在,立刻向林薇道歉。”
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被他的話氣笑了。
宴會是他要辦的,我才是他孩子的母親。
結果現在,他連一句緣由都不問,就讓我給他的秘書道歉?
“陳峰,就算我們夫妻感情淡了,但我是你兒子的母親,你對我最基本的尊重應該要有吧?”
“況且,錯的本來就是她,不是我。你連發生了什麼都不問一下,就讓我道歉?憑什麼?”
“憑什麼?”他挑了挑眉,眼裏滿是不屑和嘲諷。
“就憑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
“要不是看在兒子麵上,你以為我願意帶你出來見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黃臉婆,竟會給我丟臉。”
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看到我滿臉血跡更是嫌棄地別過臉。
“別以為你是陳太太就能對我的員工指手畫腳。你要是敢讓林薇不痛快,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淨身出戶。”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陳峰,你搞清楚,我不是非要靠著你——”
“這話誰不會說了?”林薇插嘴,一臉得意,“等下陳總真的讓你淨身出戶了,看你會不會哭著求他原諒。”
“能當陳總的太太,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怎麼可能真的想離婚。”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一副恩主賞賜的姿態,我冷冷開口。
“陳家?很了不起嗎?真當自己是什麼豪門望族了?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要搶著排隊嫁給你?”
周圍的賓客頓時一片嘩然:
“她是不是瘋了?那可是陳家獨子啊!華城股神的陳家,她居然說陳家不算什麼?”
“裝什麼清高,離了陳總她能活嗎?兒子都上大學了,安安穩穩當個富太太不好嗎?不就是丈夫的秘書開了個玩笑嗎?忍忍不就過去了?”
“就是啊,讓林秘書表現一下怎麼了?她幫陳總賺了那麼多錢,這點麵子都不給?”
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話,我隻覺得可笑。
陳峰是富,但那又怎樣?
要不是二十年前,我導看我為他放棄了留校深造的機會,心疼我,才把手裏兩隻穩賺不賠的股票信息告訴他,讓他挖到了第一桶金。
沒有那兩隻股,他陳峰現在什麼都不是。
可這二十年來,他早就把這一切當成了是靠自己天賦得來的。
看來,當年他是怎麼在我導麵前痛哭流涕,保證會對我好一輩子的事忘得徹徹底底了。
現在看來,我導給的情分,全被他喂了狗。
我腦中回憶著這些往事,但在陳峰和林薇看來,我的沉默,就是理虧和害怕。
陳峰不耐煩地命令道:“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給林薇道歉。否則,你今天就從這裏滾出去。”
我抬起頭,望著他們,語氣平靜卻無比清晰地說出了一句話:
“好,那我們離婚吧。我不需要你給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