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的香檳塔還閃爍著虛偽的光芒,蔣川被一群所謂的“朋友”和股東簇擁在中心,白月像個真正的女主人一樣,優雅地依偎在他身側,接受著眾人的奉承。
“蔣總真是性情中人,對白月小姐太好了!”
“這才是神仙愛情啊,十個億,說送就送!我等凡人望塵莫及!”
蔣川的下巴微微揚起,極度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端著酒杯,手指在白月光潔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眼神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靜靜地坐在角落,將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
十年婚姻,換來一句“還在刷盤子”。
蔣川,你真是好樣的。
就在這時,公司的CFO劉振,臉色煞白地從外麵衝了進來,他甚至顧不上最基本的禮儀,一把推開圍著蔣川的人群。
“蔣總!出事了!”
劉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蔣川正享受著白月給他喂的一小塊精致蛋糕,被人粗暴打擾後,臉上閃過濃濃的不悅:“老劉,什麼事這麼慌張?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劉振的聲音都在發抖,他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我,眼神複雜又驚懼,“剛剛......剛剛我們公司的股票,被緊急停牌了!”
“什麼?!”
蔣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一把推開身邊的白月,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你他媽說什麼胡話!停牌?今天是我們上市第一天!誰敢停我們的牌!”
“是真的!蔣總!”劉振快要哭出來了,“證監會那邊直接下的通知,說......說是接到了重大風險舉報,舉報我們公司核心專利技術存在巨大的法律糾紛和權屬爭議!”
核心專利?
蔣川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因為酒精而迷離的眼睛裏,瞬間充滿了血絲。
公司的核心專利,是AI癌症早期篩查技術,那是我妹妹蘇柔的心血,也是整個“創世紀”公司最值錢的基石!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轉過頭,視線穿過錯愕的人群,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廉價的裙子,平靜地與他對視。
他踉蹌著向我衝來,幾步就到了我麵前,巨大的力道抓住我的手腕,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蘇晴!是你幹的?!”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低吼,“你這個毒婦!你為了報複我,連你妹妹的前途都不要了?!”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連白月都嚇得花容失色,怯生生地喊了一聲:“阿川......”
我沒有掙紮,甚至感覺不到手腕的疼痛。
我隻是抬起眼,看著他這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的妹妹,我當然在乎。”我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所以在把她的專利授權給公司使用時,我特意在合同裏加了一條。”
“公司法人代表,擁有一票否決權和隨時終止授權的權利。”
“蔣川,你是不是忘了。”
我抽出我的手,看著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句地,為他的輝煌,敲響了喪鐘。
“這家公司,當初是你跪著求我,用我爸媽留下的房子抵押貸款才開起來的。”
“公司的營業執照上,法人代表那一欄,寫的是誰的名字?”
蔣川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那個為了貸款,被他哄著去簽字按手印的我。
那個他為了規避自己失信人的風險,推到台前的,法律意義上的公司最高掌權者。
“你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隻會刷盤子。”
“你忘了,這家公司,就是我一個盤子一個盤子給你刷出來的。”
“你把我的心血送給別的女人,還想用一麵破錦旗羞辱我。”
我的目光掃過他,又落在他身後那個不知所措的白月身上,最後,我看著他,緩緩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蔣川,你以為你給了她十個億的股份嗎?”
“不,你給她的,是一張十個億的廢紙。”
“而你今天加冕的,不是什麼上市公司CEO。”
“而是一個,即將一無所有的,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