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安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像一幅諷刺的畫。
前一秒還高高在上,宣判著我媽的死刑。
下一秒,就被他自己的孽力,拖入了地獄。
林薇薇的尖叫聲刺破耳膜,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卻又不敢碰觸那灘血肉模糊。
我媽站在窗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臉色比紙還白。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極度的震驚和快意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
【媽,別看了,他罪有應得!】
【這是天罰的第一步。】
我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她腦中炸響,將她從混亂中拉了回來。
【林薇薇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她知道那尊麒麟裏有什麼。】
【我們必須在她之前,拿到裏麵的東西!】
對。
證據。
我媽的眼神瞬間變了。所有的軟弱和悲傷,在這一刻被碾碎,沉澱為一種冰冷的決絕。
她擦幹眼淚,看也不看外麵那場鬧劇,轉身就朝書房衝去。
顧淮安的書房,是家裏的禁地。
那尊半人高的墨玉麒麟,通體漆黑,雕工精湛,被他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說是花了大價錢請大師開過光的,能鎮宅旺運。
現在看來,鎮的是他作惡多端的心虛,旺的是他沾滿血腥的財運!
我媽走到麒麟前,看著這尊比她還重的巨物,犯了難。
【媽,別怕,麒麟的底座是空心的,用書桌上那個銅製筆筒,砸它左前腿的膝蓋關節處,那裏是機關的薄弱點!】
我媽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抱起沉重的銅筆筒,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當!”
一聲巨響,玉石碎裂。
麒麟的左前腿應聲而斷,露出了裏麵一個方形的暗格。
暗格裏,沒有現金,隻有一疊疊厚厚的文件,幾本黑色的賬本,還有一部從未見過的黑色手機和幾個U盤。
【媽,快!這些賬本記錄了他所有的黑錢往來和賄賂記錄!】
【那個手機裏,全是他和那些高官權貴的交易短信!】
【U盤裏,是那些被他顛倒黑白的案子的原始證據,足夠讓他和他的委托人一起下地獄!】
我媽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不再猶豫,將所有東西一股腦地掃進自己隨身的大帆布包裏。
就在她拉上拉鏈,準備離開的瞬間。
書房外,傳來了林薇薇驚慌失措的通話聲。
“李律師!你快帶人過來!淮安出事了,書房裏的麒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警察和救護車馬上就到,你走後門,快!”
我媽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抱住懷裏的帆布包,後背緊緊貼住冰冷的牆壁。
下一秒,書房的門把手,開始緩緩轉動。
【媽,別慌!從窗戶走!】
【書房後麵是花園,下麵有厚厚的草坪,我會用最後的神力護住你,我們不會有事!】
我媽摸著黑衝到窗邊,用力推開那扇沉重的落地窗。
夜風灌了進來,帶著雨後的濕氣。二樓的高度讓她一陣眩暈。
但女兒的聲音,是她唯一的定心丸。
蘇晚咬緊牙關,將帆布包的帶子死死纏在手腕上,翻身爬出窗外。
別墅裏,備用電源啟動,燈光再次亮起。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和淩亂的腳步聲,林薇薇的律師到了。
“人呢?蘇晚那個賤人呢?給我搜!”
林薇薇氣急敗壞的嘶吼聲,像催命的符咒。
蘇晚心一橫,閉上眼,鬆開手,任由身體向下滑去。
意料之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她落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仿佛被一團溫暖的雲朵接住。
是我的神力。
但這點力量的消耗,也讓我陷入了短暫的虛弱。
蘇晚來不及多想,爬起來就往花園深處的灌木叢裏鑽。
她剛藏好身體,幾個黑衣保鏢就衝了出來,手電筒的光柱在花園裏瘋狂掃射。
“這邊沒有!”
“去那邊看看!”
蘇晚捂住嘴,連呼吸都快要停止。
她知道,一旦被抓住,她和肚子裏的孩子,都將萬劫不複。
等到保鏢走遠,她才從灌木叢裏鑽出來,沿著別墅的圍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跑。
她必須去警察局!
隻有把這些證據交出去,她才能真正安全!
剛跑到別墅區的主幹道上,一輛車燈刺眼的車就從拐角處疾馳而來,猛地停在她麵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不是林薇薇的保鏢,也不是顧淮安的走狗。
男人很高,身影在路燈下拉得頎長,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神情看起來有些焦急。
“蘇小姐?”他試探著開口。
蘇晚警惕地後退一步,“你是誰?”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叫秦朗,是個律師。”
“也是當年,被顧淮安冒名頂替,搶走首席生名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