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跪下。”
我老公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七星酒店的大堂落針可聞。
他對麵,那個剛剛還高高在上、號稱“美食之神”的明星主廚,我的前夫,顧遠。
他正抱著手腕,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三年前,他逼我離婚,隻因我常年殺魚,手上帶腥味。
“秦霜,你這雙手太臟了!會玷汙我米其林三星的廚房!”
“你這股魚腥味,讓我惡心!”
他忘了,是我這雙“臟手”沒日沒夜地殺魚,供他出國學藝。
他忘了,他踩著我的血汗,才當上了今天的“美食之神”。
今天,他帶著小三來我們酒店舉辦慶功宴。
他看到穿著防水圍裙、正在處理頂級食材的我,當眾掏出一疊錢,砸在我臉上。
“臟女人,滾遠點,別汙了貴客的眼!”
他的小三更是尖叫著,抬腳踹向我的女兒念念!
“小雜種!滾開!”
那一刻,我老公,這家酒店幕後真正的主人,傅承舟。
他來了。
現在,顧遠的事業、名譽、他的一切,都捏在我老公的手裏。
而我老公,正低頭溫柔地擦拭我的手。
他問我:“老婆,這條瘋狗,你想怎麼處理?”
七星級酒店,聖佩蘭。
今晚,這裏將舉辦一場震動全國的國宴。
我,秦霜,是這場國宴的幕後“影子操刀手”。
我的工作,是處理所有最頂級的食材。
“聖殿”食材處理中心,恒溫16度。
我剛處理完一條價值百萬的藍鰭金槍魚。
特製的黑色圍裙上,沾著點點血汙。
我正準備清洗,處理中心的門被蠻橫地推開了。
刺鼻的香水味混著喧嘩,衝了進來。
“阿遠,這裏好重的腥味,惡心死了!”
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我握著刀的手,停住了。
這個聲音,我到死都認得。
林菲菲。
她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梳著精致油頭的男人。
顧遠。
我的前夫,也是今晚國宴的“明星主廚”。
他正背著手,像帝王巡視領地一般,滿臉傲慢。
“怎麼搞的?這種腥臭味,配得上我即將創作的藝術品嗎?”
他對著我的上司,酒店餐飲部總管,高聲訓斥。
總管連連點頭哈腰,冷汗都冒出來了。
“顧大廚說的是,我們馬上處理,馬上處理!”
林菲菲捂著鼻子,目光厭惡地掃過我們這些“下等人”。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沾著血汙的圍裙上。
“阿遠你看,那個屠夫好臟啊。”
“她站在這裏,簡直是汙染食材!”
顧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當他看清我的臉時,先是錯愕,隨即臉上湧起一股被羞辱的暴怒。
“秦霜?!”
他失聲尖叫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裏?!”
“誰讓你進來的!你這種下身汗、滿身腥氣的女人,也配踏進聖佩蘭?”
三年前,他就是用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的。
“秦霜,你這雙手太臟了,隻會殺魚,讓我惡心!”
“我顧遠,是要成為美食之神的人,你隻會拖累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從窮小子一路供出來的“美食之神”。
我的沉默,在他看來,是懦弱。
他好像生怕被我玷汙,厭惡地後退了兩步。
他從定製西裝的內袋裏,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你混進這裏幹什麼?想偷東西?”
“還是說,知道我今天在這裏,想來求我複合?”
林菲菲誇張地笑了起來。
“阿遠,你可別逗了,她一個殺魚的屠夫,怎麼配得上你啊。”
“你看她那身臟衣服,嘖嘖,姐姐,你不會還以為阿遠是當年那個窮小子吧?”
顧遠臉上的優越感更濃了。
他掏出錢包,抽出一疊厚厚的人民幣。
“啪”的一聲。
他把錢狠狠砸在我的案板上,砸在剛處理好的生肉上。
“沒想到你混得這麼慘,都來酒店後廚偷腥了。”
“這些錢拿著,買幾件幹淨衣服,買點香水,遮遮你身上的死魚味!”
“然後,立刻給我滾出去!”
“別在這裏丟我的人!”
紅色的鈔票,沾上了紅色的血水,格外刺眼。
周圍同事的目光,同情、好奇、幸災樂禍,紮在我身上。
我沒說話。
我隻是拿起了那疊錢。
在顧遠和林菲菲鄙夷的注視下。
我用那疊錢,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我刀刃上的血汙。
一下。
又一下。
頂級百煉鋼打造的刀鋒,輕易就將鈔票劃得破破爛爛。
當那疊錢在我手裏變成一灘沾滿血汙的紅色紙漿時。
我手腕一甩。
“嗖——”
那團爛泥,精準無比地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他價值不菲的白色定製西裝胸口。
像一朵盛開的、肮臟的血色玫瑰。
“我的西裝!!”
顧遠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我舉起手中光潔如鏡的刀,對著燈光照了照。
“你的錢,跟你的品味一樣,隻配擦我的刀。”
“還有,別用你的臟錢,碰我的案板。”
“這裏的東西,很貴。”
“你,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