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亮伴隨著天邊暮色的藍色撥開雲層亮了出來。

少男少女們一起在淡月下漫步，梧桐道上的影子重重疊疊拉的老長老。

八暮時分的夜很寂靜，少年們的歡聲笑語成了唯一的亮色。

學校大門的路燈下少年的腿又長又直身材出挑。隨意地站在那有點倦懶的意味。

頭發被暖黃色的燈光照著顯得異常柔軟，又感覺很蓬鬆。

少年聽見了他們的嬉笑聲視線從手機上抬了起來，一個嬌小的身影飛過去。

“哥，你怎麼來了？”大家才看清了來人是蘇知言，林煜抱著手在一旁看著。

蘇知言難得的露出一抹笑容，抬手揉了揉蘇知曉的頭，俯身拎起了蘇知曉的包。

“哥，你不用擔心我啊！”

“少自我感動，我主要不是擔心你。”

“……”

在大家眼裏卻是一幅美好的畫麵，蘇知言在跟妹妹說悄悄話。

大家不禁感歎兩個感情真好，此時的蘇知曉卻是翻了個白眼，他親哥打著接她的名義實則關心她同桌安全。

這換誰都得生個氣！

事實上最後也沒護送回家，薑青禾被叫去了李聞春的畫室，校慶有領導和電視台的來李聞春讓她去畫一幅到時候展覽用，薑青禾隻好發了個信息給薑父匆匆趕去李聞春的畫室。

七繞八繞總算找到了地方，李聞春在上底色，浸染了墨水的毛筆在宣紙上飛舞，留下了一幅美麗的印記，薑青禾沒打擾他自己在旁邊學習著。

過了好久李聞春放下筆又恢複了平常和藹的樣子“來啦，吃了沒？”

“老師好，吃過了。”

“你不是剛從學校出來？吃什麼了？”一到低沉的聲音響起。

“林煜？”薑青禾頓了頓又道“你怎麼在這？”

“哈哈，你們倆孩子認識？”

林煜放下手中的保溫盒“同班同學。”

“李老師，林煜也是你學生嗎？”薑青禾好奇的問，在這又遇見真的太奇妙了。

“是我孫子，親的！”李聞春樂嗬嗬地又問林煜“煜兒你什麼時候來的。”

林煜歎了口氣“我站半天了，一老一小，一個畫的入迷，一個看的入迷，嘖。”

“年級第一為什麼說你吃過了？”林煜戲謔的看著她。

“我……”薑青禾。被看的有些心虛，結果勾起了老師的興趣也一起追問起來“我怕給老師添麻煩……”

林煜戲謔的看著她沒再接話，算是放過她了，薑青禾暗暗鬆了口氣，最後也沒經住老師盛情邀約，跟祖孫倆一起吃了飯，飯後林煜也沒在這兒杵著，看著杵在畫前的一老一小歎了口氣，拎著空飯盒走了。

最後說是趕個作品就走的薑青禾，因為聽李老師的講課又待了幾個小時。

暮色正濃，滿星綴著夜空城市裏人來人往比白日裏更顯繁華，24小時便利店的門鈴清脆的響起，薑青禾下意識回頭去看，少年的頭也隨著進門後抬起與少女對視。

是蘇知言。

他應該剛洗過澡沒多久，蓬鬆的頭發，濕噠噠的分成幾縷垂在額前有幾分說不清說不出的禁欲。

蘇知言笑了笑打了聲招呼，發現這小姑娘有點走神抬腳走過去本想幹什麼來著最後神使神差地垂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這一摸跟啟動似的把薑青禾“開機”剛剛他她看走神了嗎？她看了看邊上的收銀員，小姐姐笑嘻嘻的，又正了正神色。

“現金還是掃碼。”

“掃碼，謝謝。”薑青禾伸手去翻包裏的手機。

突然一聲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忘帶手機了，幫我給個錢？薑學妹？”

語氣裏帶著點求人的意味，讓她忽然想起剛開學時蘇知曉的一口吳儂軟語，蘇知言求人的時候語調也有點這樣的意思。

她用手機付了蘇知言的水後兩人一齊出了便利店，她的步子很小，蘇知言便放緩了腳步與他並行。

兩個人的影子一大一小在暖色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溫馨。

蘇知言往前走了一步，偏過頭看著薑青禾溫和地笑了笑“學妹謝謝你的水了。”

此時身後地上的兩個身影重合，像是少年在親吻著少女。

他勾唇笑著眼中倒映著少女影子成了他一個人的秘密，他的小薑兒還不知道他就是“枝葉”。

蘇知言每每想到就會覺得上天無比的眷顧他，把他心心念念的人送到了他的身邊，他又是何其有幸可以遇見她。

薑青禾認為尷尬，蘇知言也沒開口再說什麼。

隻不過變成了跟在她身後不遠處，時不時會聽見幾聲低沉的笑聲，在夜色中蕩開，聽得她頭皮發緊。

兩個單元樓並不是很近，一路上都沒什麼話，薑青禾突然回過頭飛快的說了聲話“蘇學長明天見。”

少女一溜煙跑的沒影，蘇知言望著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笑出聲來又細細的回味了那軟軟的話。

“明天見。”小薑兒。

秋日的早晨還帶著點冷意，又被晨曦的暖陽化開。

少女翻了個身按下了第3遍鬧鈴後坐了起來，板著的小臉上有道不清的怒意，發頂還翹著一縷呆毛，有點反差萌的意思。

少女草草洗漱後背上書包出門了。

臨潯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有的人已經穿上了毛絨的針織毛衣，薑青禾穿著小西服的校服去了學校。

路上的小販吆喝著還有上班族的鳴笛聲，附中今天不少人都穿了這一身深藍色的海洋裏夾著些白藍運動款校服。

進到班裏的時候，趙娜娜一把攔住了薑青禾故作姿態戲謔到“喲，小妞長得真好看。”

薑青禾無奈地笑了笑，還沒開口就聽見蘇知曉大喊“大膽放了我寶貝。”

兩人逗了一會兒張娜娜捂著胸口“我就不是你的寶貝了嗎？”

“是，必須是。”蘇知曉堅定地點頭，又道：“但薑薑今天真的好看。”

說完蘇知曉扒開眼前的趙娜娜，伸手抓著薑青禾趙娜娜也沒生氣，肯定了蘇知曉的話。

“薑薑今天一整個校園女主的feel啊！”

“就是就是，我真不知道有人可以穿校服穿出就應該穿這身的感覺”蘇知曉激動地說。

“對，有人穿好看但不像薑薑這種。”

薑青禾無奈地看著這兩人，哪有誇人天生就適合穿校服的。

兩人聲很大又引得大家的心思分離了學習最後還是（1）班的班主任過來吼了一嗓子才消停。

最近因為排練總有人路透薑青禾在附中也是一時風頭無兩。

（0）班的同學們還偷拍了她寫字的側影發上了貼吧。

本人願以此為女神，我們學霸側顏都殺人。

明理樓5樓的某人麵不改色的逛著貼吧，忽然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刹那時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笑來像陽光軟化了薄冰，清透明亮。

他動了動手指保存了下來，冰冷的物體裏存的是少年心都快軟了一塊的溫暖。

小小的相冊裏都是少女的影子，貼吧存的，朋友圈存的，小小發的，自己偷拍下來的。

最上方赫然寫著貼吧存下來的那張，少女坐得筆直軟軟的劉海，垂在半空遮擋住了一雙鹿眼，挺翹的鼻尖若隱若現。

還有一縷沒紮上去的頭發耷拉在女孩頸肩，四周有間亂但她隻是認真而安靜的寫著作業。

手機輕輕一震，好吧，也許沒那麼認真，蘇知言笑了笑。

[Tiamo：快看！看我看到什麼好玩的了。]

[枝葉：怎麼了？]

[Tiamo：寫作業看見的。]

圖片裏是一段話，看樣子大概是習題冊被她用筆畫了下來。

“世界對著它的愛人，把它浩瀚的麵具摘下了它變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

旁邊還有少女秀娟的楷書還有點行書的味道。

薑青禾在邊上寫了一句話。再強大的人都會把柔軟的一麵給自己心愛的人。

[Ti amo：我後來沒名想到一個假設的論述，古人雲“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我們的整個宇宙會不會隻是更高維度的人，手裏麵的玩具嗎？]

噗，小姑娘思維跨越還挺大，蘇知言無意的看了看窗外垂道打字。

[枝葉：也許吧關於三四維空間學說不是挺多的嗎。]

蘇知言也沒想到小姑娘知識麵那麼廣，但同樣高三（0）班的同學們也不知道平常高冷人設的蘇大主席10分鐘內笑了好幾次。

還是剛睡醒的低音炮效應，隻有陳羨在心裏唾棄他悶騷。

桌子被人敲了敲，蘇知言抬頭看了看。

窗外，幾分鐘前還在說宇宙的小姑娘這會兒拿著飯團豆漿，站在自己的班門口，真是想了就能看見啊，算不算心有靈犀？

少女遞出了早餐，軟軟的嗓音叫了一聲蘇學長，尾音勾著蘇知言的心臟有點過於撩人了。

聽得出小姑娘很開心，蘇知言抬頭揉了揉女孩的發頂壓彎了那根呆毛。

食髓知味真是個可怕的東西，他有點貪戀手心下軟軟的觸感了。

好在小姑娘沒什麼太大的反應，算是一種變相的接受這樣親密的接觸吧。

薑青禾臉上總是很酷的表情，但是很多時候下意識的動作總是很可愛，就比如現在小姑娘抱著東西很輕的蹦著步子於是頭上的丸子也跟著蹦了起來。

附中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天早上之後蘇知言去參加競賽了。

薑青禾每天上課下課日複一日，除了排練就是與林煜、蘇知曉他們打鬧看雲逸在群裏發瘋。

日子一下子到了校慶，在化妝室呆不下去的薑青禾提著裙子下擺溜出了樓。

小姑娘跑得太快迎麵撞上了一個清冽的懷抱微微趄躒了一下。

被少年強而有力的手扶住他微微帶著幾分笑意的開口“慢點衝別人懷裏怎麼辦？”說完還抬手揉了揉眼前的小腦袋。

見小姑娘沒出聲帶著戲謔的調調對她說“怎麼？才半個多月就不認識我了？”

蘇知言蹲在洋娃娃似的姑娘麵前，小姑娘盯著蘇知言看了兩秒聲音軟軟的。

“沒忘，你是蘇學長。”

少年低低的笑了一聲，抬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臉頰。

薑青禾認出了，其實從一開始聞到清清的薄荷香，他就知道是他了。

他剛才笑那兩聲笑得她頭皮發麻，他蹲著隻能微微抬頭與他對視，除了方才的調調之外，讓他有一種小姑娘疏離他的錯覺。

後來想通了那大抵不是什麼錯覺“蘇知言”跟“薑青禾”確實沒那麼熟是自己融合了“枝葉”與“小薑兒”的身份。

一想到自己方才抬手揉了她的頭蘇知言就有點後悔了，嚇著她了自己該怎麼辦？

想到這蘇知言才隻能說是自己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