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終於在我撐不下去要崩潰的時候，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將我從這個可怕的夢魘中喚醒。

我猛然睜開雙眼，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賀思筠滿是擔憂的神情。

見我醒來，他替我擦汗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頓了一下。

可我卻沒來得及觀察這些細節，張開雙臂撲進他懷裏。

「賀思筠，我做噩夢了。」

我剛剛從夢魘中掙脫，分不清今夕何夕，隻記得他是最愛我的賀思筠。

我伏在他的肩頭，哭著向他告狀：

「夢裏的你不愛我了，對我很壞。賀思筠，我的心好痛，怎麼辦？」

賀思筠的手在停在半空中遲疑了一會兒。

最後起身離去。

4

第二日醒來，我扶著昏沉的腦袋問玲兒：「昨夜是不是有人來過？」

玲兒卻答：「不曾，昨夜一直都是奴婢守在娘娘身邊。」

我又問她：「昨夜陛下宿在誰的宮中？」

玲兒遲疑了一瞬，才低聲答道：「昨夜陛下宿在妤妃娘娘的長春宮中。」

「是嗎？」我垂下眼，低聲自語，「原來竟真的是一場夢嗎？」

可為何他掌心的溫度那麼真實？

他看我的眼神明明滿是心疼......

為何夢醒，一切就都變了？

到底怎樣才能把愛我的那個賀思筠還給我？

「陛下真寵那個妓子啊！」我自嘲。

「娘娘，陛下對妤妃娘娘就是一時的新鮮，心裏始終是記掛著您的，您......」玲兒看我落寞開口安慰道。

可最終她也沒能繼續說下去。

賀思筠早就不愛我了。

這偌大的皇宮誰都清楚。

5

午後陽光恰好。

我撐起精神陪阿姰去放紙鳶。

阿姰歡快的笑聲讓我臉上有了幾分笑意。

我看著她柔聲道：「阿姰跑慢點，小心摔著。」

阿姰笑得很開心：「母後，你看，我的紙鳶飛得好高。」

可她回頭看我的瞬間，紙鳶脫手飛跑了。

她忽然失了興致，不放紙鳶了。

拉著宮女嬤嬤要改玩兒捉迷藏。

小孩兒的心思總是很善變。

「母後，等我藏好，你就來找我好不好？」

她一邊退著跑一邊朝我笑。

開心得仿佛眼睛裏盛滿了星光。

她的眼睛長得像極了賀思筠。

笑起來很好看。

剛入宮時，我說我最喜歡他的眼睛。

因為裏麵盛滿了深情。

全是我的影子。

那時，他也會陪著我放紙鳶。

寵溺地看著我笑。

那時，我也是這般天真無邪的模樣。

會因有人陪著放肆玩鬧而開心不已。

開心時，會下意識地望向那個最在意的人。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奢望。

......

「啊！」

「你幹嘛推我！」

過了一會兒，阿姰帶著惱怒的哭腔傳來。

原來是阿姰撞到了白沐妤身邊的宮女。

她便讓人把阿姰推倒在地。

「白沐妤，你好大的膽子！」我將眼角掛著淚的阿姰從地上抱起來，嗬斥道。

但她臉上沒有絲毫愧意。

甚至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開口：

「是小公主自己撞我身上摔倒的，皇後娘娘不領著小公主向我道歉就算了，如今竟還要來斥責我，身為將門貴女，一國之後，皇後娘娘就這般氣度？」

我怒極，揚起手想要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賤婦。

可卻被人扼住手腕。

「林虞！」賀思筠帶著怒氣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你又想做什麼？」

他都不問清緣由就斥責我。

從前，他不會這樣。

我要打誰，他隻會關心我的手會不會疼。

可現在，他卻要幫著別人來欺負我。

還有我們的女兒。

我怒極反笑：

「我在幹什麼？

「是你的寶貝阿妤傷到了我的阿姰，我在教訓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