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秦驍身上勾勒出溫暖的光暈。
他今天穿了件我給他挑的深灰色襯衫,本就完美的肩線越發挺拔。
蘇妍坐在他對麵,清秀的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憔悴,說話時總是低著頭。
“從你提供的驗傷報告和聊天記錄來看,他家暴行為至少持續了三年。”秦驍聲音低沉。
“按照相關規定,你早就可以提起離婚訴訟。你不該縱容他對你施暴這麼多年。”
語氣專業而冷靜,可我知道他心裏想必不好受。
我見過他帶流浪貓去看傷病的樣子,也見過他通宵為農民工整理討薪證據。
這份骨子裏的溫柔,正是我最愛他的地方。
蘇妍苦笑著:“那時候太年輕了,就覺得他長得好看。為了和他在一起,連爸媽都不要了。”
秦驍輕輕合上卷宗。“這不是你的錯。”
就在這時,蘇妍突然抬起頭,聲音變得輕柔,帶著不自然的羞赧。
“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沒見過世麵。”
“他遠遠沒你好看。”
我的心一沉。
秦驍微微怔住。
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他的喉結輕輕滾動,隨即將頭轉向一旁,輕咳了一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良久,他終於轉回頭,眼瞼下垂,聲音柔和了很多。
“但你知道的,我永遠不可能家暴你。”
蘇妍的嘴角上揚,笑著將碎發別到耳後。
他們之間流淌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我突然覺得手裏的便當盒變得很重。
那個會因為我手指被紙劃傷就緊張的人,此刻正用我愛的聲音,對另一個女人說著近乎承諾的話。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默默轉過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垃圾桶,將便當丟了進去。
拿出手機,撥通婚慶公司的號碼,聲音平靜。
“你好,我是何栩如。幫我把婚禮取消吧。”
電話那頭的客服語氣為難。
“何小姐,我們最近正在核對季度賬目,係統暫時無法審批退款流程。您看能不能晚一點,等下周我們再為您申請處理?”
掛了電話,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茫然無比。
要再給他一個機會嗎?
難道真的是我太敏感,誤解了?他或許,隻是在用一種不夠恰當的方式安撫當事人?
腦海裏全是秦驍的樣子。
他熬夜為我整理複習資料的樣子,他第一次見我爸時緊張得手心出汗的樣子,他在求婚時聲音發抖的樣子。
理智告訴我,那句話已經越界。
可內心卻在拚命掙紮,用這七年的點滴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