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水冰冷,裹挾著茶葉,劈頭蓋臉地襲來。
我側身一閃,輕鬆躲過。
那杯茶水盡數潑在了我身後的名貴屏風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水漬。
我順手拿起案上妹妹剛寫好的一幅字。
那是一首讚美梅花的詩,墨跡未幹。
“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
在秦鶯鶯錯愕的目光中,我手腕一抖。
那張浸了茶水、墨跡淋漓的宣紙,不偏不倚地糊在了她精心梳理的牡丹髻上!
墨跡、茶葉、濕透的紙張,瞬間將她高聳華麗的發髻毀得一塌糊塗。
黏糊糊地貼在她的頭發和臉上,宛如頂著一坨腐爛的垃圾。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妹妹雲舒都看呆了。
“撲哧”一聲,不知是誰沒忍住,笑了出來。
隨即,壓抑的笑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秦鶯鶯徹底瘋了。
她尖叫著撕下臉上的宣紙,雙目赤紅的嘶吼。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金光閃閃的令牌,高高舉過頭頂。
“神機營聽令!”
“首輔大人有令,此二人乃朝廷欽犯,圖謀不軌,意圖行刺!”
“給我拿下!”
“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神機營的調兵金令!
能直接調動京城三大禁軍之一的神機營!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穀底。
沈紹明。
你真是好樣的。
你竟然把能調動京城禁軍的令牌,都給了她!
這不是私情。
這是在拿國之安危,當做你討好情人的玩物!
樓外負責巡邏的神機營士兵聞聲而動,甲胄碰撞之聲鏗鏘刺耳。
十數名手持長戟的精銳士兵瞬間衝入樓內,肅殺之氣彌漫開來。
賓客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尖叫著後退,生怕被波及。
神機營校尉看到令牌,雖然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軍令如山。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
“拿下!”
兩名士兵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死死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沒有反抗。
隻是在他們觸碰到我的一瞬間,腹部傳來一陣細微而尖銳的絞痛。
我被他們粗暴地按倒在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地麵的那一刻,我戴在腕間的、母親贈我的傳家血玉鐲,承受不住這股力道。
“啪”地一聲。
碎成了數瓣。
滿地狼藉。
我看著手腕上斷裂的血玉,看著那抹刺目的紅。
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也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響起。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