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職的日子挺難熬。
我焦躁,無力,無處發泄。
無法歸隊、訓練或出警。
我每天做的事,就是一遍遍整理所有證據。
執法記錄儀、監控視頻、火場勘察報告、現場照片。
我把它們刻錄成光盤,整理成文件,等待調查組的傳喚。
而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正是心虛的表現。
小區裏對我的“審判”在升級。
劉珂和費主任每天都在業主群裏表演。
劉珂每天都在群裏更新她女兒的“病情”。
今天說悠悠做了噩夢,哭著喊“不要砍我”。
明天說悠悠看到紅色的東西就害怕,因為消防車是紅色的。
她甚至偽造了一張兒童心理谘詢中心的診斷報告,發在群裏。
上麵寫著“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
費主任則利用業委會主任的身份,在小區公告欄裏,貼了一份倡議書。
#關於譴責棟1501業主靳川暴力行徑,呼籲將其驅逐出小區的聯合倡議#
我出門扔垃圾,電梯裏的人會立刻停止交談,用審視和鄙夷的目光看我。
樓下的大媽們,看到我,會立刻拉著自己的孩子躲開,嘴裏還念叨著。
“離他遠點,這人有暴力傾向。”
停職的第七天。
我的門上被人用油漆畫了斧頭。
我的車,四個輪胎全被紮破,車身上劃滿了“土匪”、“滾出去”的字眼。
我報了警,警察來了,調了監控。
但監控的死角太多,根本找不到是誰幹的。
我被孤立,周圍全是惡意。
回到家,我收到了劉珂發來的新動態。
這一次,她是在炫耀。
【各位,給大家看看我的新門!】
【德國進口,多層複合裝甲,銀行金庫級別的安防!】
她發了九張新門的照片。
她還發了一張轉賬截圖,金額是二十萬。
【這門,防火防盜防暴力!】
【別說用斧頭,就是用電鑽都別想打開!】
【它的鎖芯是瑞士定製的,裏麵有十三根實心鋼栓。】
【上下左右全部鎖死。】
【一旦從裏麵反鎖,外麵用任何辦法都打不開!】
【花了二十萬,總算是買了個安心!這下高枕無憂了!】
費主任立刻發了鼓掌表情。
【@劉珂,恭喜恭喜!就該這樣!】
【這二十萬,加上之前那扇門的五十萬,都得讓那個靳川出!】
【一分都不能少!必須讓他傾家蕩產!】
【讓某些人看看,破壞是要付出代價的!】
群裏一片附和。
我看著新門的照片和劉珂的話,覺得這一切都很荒唐。
我被這些惡意折磨到淩晨三點無法入睡。
突然,尖銳的火警警報聲劃破小區的寧靜。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到窗邊看向樓下!
火光衝天!
我們這棟樓!
起火點在低層,但火勢正順著外牆的保溫層瘋狂向上蔓延,火舌舔舐著整棟大樓!
我立刻撥打119。
“指揮中心!麗華小區3棟發生重大火災!火勢已順著外牆蔓延至中高層,請求立刻增援!重複,請求增援!”
掛了電話,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樓道裏早已亂成一團,尖叫聲、哭喊聲、雜亂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濃煙已經開始倒灌,嗆得人睜不開眼。
“都別慌!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彎腰往下走!”
我扯著嗓子大吼,聲音在混亂中異常清晰。
“別坐電梯!走樓梯!不要擁擠,老人孩子先走!”
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我指揮著人群有序疏散,突然看到樓下我們小區的消防通道被蕭肅那幾輛豪車為首的私家車堵得死死的!
大型消防車根本進不來!
“所有人,能動的男人都跟我來!”我指著樓下大喊。
“下去挪車!把消防通道清出來!快!”
我帶著幾個鄰居衝下樓。
果然,黑色的越野,白色的轎跑,幾輛車像幾坨鐵疙瘩,堵在通道大門口。
“他媽的!”
我怒罵一聲,開始組織人手,能移車的趕快挪車。
打不通電話的用最原始的辦法——推!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振動起來。
“靳隊!靳隊!救命啊!”
電話那頭,是蕭肅變了調、夾雜著劇烈咳嗽的絕望哭喊。
“我家著火了!我們被困住了!門......那扇德國進口的智能門......電路燒壞了,打不開了!”
電話裏,劉珂和悠悠的哭喊聲和瘋狂砸門的聲音撕心裂肺。
“咚!咚!咚!”沉悶又絕望。
“靳隊!那五十萬我不要了!我給你磕頭了!求你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