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腳冰涼。
“這全是汙蔑!”
“邵隊,我有執法記錄儀!現場所有鄰居都能做證!”
“我知道。”
邵隊歎了口氣。
“但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有備而來。”
“他不僅在網上煽動輿論,還把一封投訴信,直接遞交到了市總隊。”
“信裏,他還附上了一份‘證據’。”
邵隊點開另一張圖片。
那是一份“證詞”,落款人是業委會的費主任。
證詞裏,費主任“證實”我當時“態度惡劣,拒絕溝通”。
並且“在非必要情況下,選擇了破壞性最大的救援方式”。
“費主任?”
我愣住了,昨天她還在現場安撫鄰居,誇我們出警迅速。
“蕭肅在你們小區能量不小,是業委會的副會長。”
“總隊那邊壓力很大,要求我們立刻給出處理結果,平息輿論。”
我捏緊了拳頭。
“你先暫時停職,回家反省,等待調查組的最終結論。”
邵隊看著我,聲音疲憊。
“靳川,委屈你了。”
“這是目前唯一能讓輿論降溫的辦法。”
“你放心,隊裏相信你,會為你爭取。但調查需要時間。”
我走出邵隊辦公室的時候,外麵陽光刺眼。
我卻渾身發冷。
我脫下火焰藍製服,疊好,放進櫃子。
關上櫃門,我的心裏一空。
回到家打開手機,我們小區的業主群討論熱烈。
劉珂正在業主群裏刷屏。
我向上翻,開頭是她和悠悠的自拍,兩人眼眶泛紅。
【各位鄰居,我就是昨天被“暴力救援”的1501的劉珂。】
【從事發到現在,我和我的女兒徹夜難眠。】
【一閉上眼,就是那把斧頭和靳隊長凶狠的臉。】
【我女兒悠悠,今年才五歲。】
【現在被診斷為急性應激障礙,看到穿製服的人就渾身發抖。】
【我們是普通業主,我們隻想保護好自己的家。】
【我們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一個本該保護我們的人,卻給了我們最大的傷害?】
費主任立刻跳了出來。
【@劉珂,親愛的,別怕!我們所有有良知的業主都站在你這邊!】
【@全體成員,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傲慢!】
【這就是對我們普通業主的踐踏!】
群裏業主的怒火被瞬間點燃。
【太過分了!把孩子嚇成這樣!】
【這消防員簡直是心理變態!】
【必須嚴懲!開除他!】
【讓他滾出我們小區!我們小區不要這種暴力狂!】
我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言論,手指懸在屏幕上。
我想解釋,想把執法記錄儀的視頻甩在他們臉上。
可還未開口,劉珂又發了一條消息。
【@3棟1501靳川,靳隊長,我知道您在看。】
【我先生說了,那扇門,三十萬,是看在鄰居一場的份上。】
【如果加上我女兒的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五十萬。】
【我們請的律師說,一點都不過分。】
【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隻要您公開道歉,並且賠償到位,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她的話看似退讓,實則步步緊逼,要我低頭。
費主任立刻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
【最新消息!那個叫靳川的消防員,已經被停職調查了!】
【大家看到了嗎?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劉珂立刻接上。
【謝謝費主任為我們發聲!也謝謝各位正義的鄰居!】
【有些人,就是不能給他一點權力,不然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賠錢是必須的!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還得在小區公告欄貼道歉信!】
【必須讓他長個教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我刪掉了所有打好的字。
算了,他們倒打一耙,解釋再多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