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進來。
大伯、三姑、四姨……所有親戚輪番上陣,苦口婆心地勸我。
“愫愫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就服個軟,趕緊回家吧。”
“是啊,你想想顧誠樂,你這麼鬧,以後他在公司怎麼做人?會影響他前途的!”
“偉東也是為了公司,李明月是副總,籠絡一下也是應該的,你作為老板娘,要大度一點。”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麻木地聽著。
掛了電話,顧誠樂又在家族群裏開始了長篇大論。
【@陳愫 我真不明白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他已經連媽都不叫了。
【李阿姨為公司付出了二十年,她有能力,有手腕,得到獎勵不是應該的嗎?你嫉妒她什麼?】
【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二十年,你為這個家,為公司做過什麼?】
【除了生下我,你對公司沒有任何貢獻!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家庭主婦!】
【一個靠男人養著的家庭主婦,有什麼資格去嫉妒一個事業成功的女性?】
我看著那些貶低我的文字,心痛到幾乎窒息。
這就是我從小疼愛到大的親兒子。
至於對公司的貢獻……
我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一份塵封已久的技術材料。
那是我曾經的榮譽。
也是顧偉軍公司的根基。
一個小時後,我化了精致的妝,穿上我最貴的職業裝,走進本市最頂級的律師事務所。
簽完所有離婚委托合同後,我讓律師給我拍了一張照片。
我把這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屏蔽了所有親戚,隻對他們一家三口可見。
【清理垃圾,準備開始新生活。】
幾乎是立刻,我的律師就接到了對方律師的電話。
隨後,我的律師給我發來消息。
【陳女士,對方表示,將通過律師公開發布聲明,要獨立核算其名下所有婚前財產及婚後個人所得。】
我冷笑一聲。
正合我意。
很快,顧偉東就有了新動作。
他向幾家主流財經媒體展示了一份所謂的“夫妻財產共有協議”,上麵赫然有我的簽名。
協議內容是,我自願放棄所有財產,名下無任何個人資產。
那簽名,偽造得跟真的一樣。
顧誠樂的威脅也緊隨而至,他發來一條短信。
【識相點就趕緊撤訴,不然我馬上就能讓你身敗名裂!】
我輕輕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回複給顧誠樂。
【你算個什麼東西。】
很快,我的這條回複就上了當地新聞。
標題刺眼又傷人。
《豪門心酸:董事長夫人疑似揮霍無度,丈夫無奈協議離婚保全家產》
《二十年夫妻情斷,糟糠妻索要天價分手費未果,反被曝猛料》
一時間,我成了全網口誅筆伐的“撈女”、“拜金女”。
顧誠樂更是迫不及待地在所有親戚群裏轉發這些新聞。
【各位長輩,不是我們不孝,是我媽實在太過分了。她不僅想分走我爸一半家產,還想把我和李阿姨趕出公司。】
【我爸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就在他們以為我被逼得節節敗退時,李明月又開始她的表演了。
她公開發了一篇長文,情真意切,字字懇切。
【為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紛爭,也為了不讓顧總和夫人為難。】
【我決定,將公司贈予我的江景房和保時捷,全部退回。】
【陳姐,隻要你能回歸家庭,我願意承擔所有罵名!】
她的文章下麵,不但沒有謾罵,反而是一片讚揚之聲。
說她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而我,則成了那個嫉妒賢能、無理取鬧、破壞家庭的毒婦。
我看著手機,腦子裏嗡嗡作響。
二十年前,李明月剛進公司時,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實習生。
是我,手把手教她看圖紙,教她做標書,教她如何與客戶談判。
當時還會甜甜叫姐姐的小姑娘,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