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手後的日子,突然變得空曠起來。
不再需要早起排隊買早餐,不再需要隨叫隨到地跑腿,不再需要時刻關注手機等待“金主少爺”的指令。
謝綿綿把自己重新投入學習和兼職之中,忙得腳不沾地。偶爾閑下來,心裏會空落落的,像是習慣了某種重量,突然卸下後帶來的失重感。
她還是會下意識地翻看張聲馳的朋友圈。
他po出了和池晚晚在馬爾代夫碧海藍天下的合影,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他去了巴黎,站在埃菲爾鐵塔下,背景是繁華的夜景。
他們在瑞士的雪山下相擁,極光如夢似幻。
那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而她,窩在租來的、隻有三十平米的陳舊小屋裏,對著電腦修改兼職翻譯的稿子,計算著下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
世界的參差,如此赤裸而殘酷。
暑假過半的一個傍晚,她的手機突然響了。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跳動時,她的心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在哪兒?發定位。給你帶了點東西。”他的語氣依舊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半個小時後,張聲馳那輛紮眼的跑車停在了她破舊的居民樓下,引來不少鄰居側目。
他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昏暗的樓道和狹窄的樓梯,才邁步走進她的家。
“你就住這種地方?”他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像扔垃圾一樣把幾個印著巨大logo的購物袋丟在她的單人小沙發上,“國外帶的,看著適合你就拿了。”
袋子裏是昂貴的護膚品、彩妝和一堆她沒見過牌子的零食。
若是以前,謝綿綿會高興得跳起來。但此刻,她隻是默默地把東西收到一邊,輕聲說了句:“謝謝少爺。”
張聲馳似乎沒注意到她的冷淡,自顧自地在那個狹小的沙發上坐下,顯得有些憋屈。他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神色是罕見的煩躁和頹唐。
“我爸不同意我和晚晚的事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謝綿綿安靜地聽著,像個合格的樹洞。
原來池晚晚家公司出了嚴重的資金問題,瀕臨破產。張家老爺子立刻否決了這場聯姻。
“可我想娶她。”張聲馳摁滅煙頭,眼神裏帶著一種固執的叛逆,“和她在一起挺開心的。”
謝綿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細細密密的疼蔓延開來。看他為另一個女人煩惱,為她反抗家族,這種認知讓她難以呼吸。
他口中的“開心”,是他從未在她這裏表露過的情緒。
他留在她身邊的理由,從來隻有“方便”和“聽話”。
窗外的風吹進來,將他彈落的煙灰輕易吹散,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就像她於他,不過是隨時可以拂去的塵埃。
那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下樓買了好多啤酒。
“陪我喝點。”他說。
她知道自己酒精過敏,知道自己不該碰。可看著他為別人買醉,為別人傷神,她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自虐般的衝動,讓她沉默地接過了一罐啤酒。
冰涼的液體混著苦澀的味道滑入喉嚨,很快,熟悉的灼熱感和癢意開始從皮膚下鑽出。
意識模糊前,她用盡最後力氣摸到手機,撥通了120,掙紮著爬到門邊打開了門鎖。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腦子裏想的竟是:急救車費,不知道醫保給不給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