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磊接到虎子的電話,本也想去看看葉飛,聽說葉飛的父親過世了,心裏也不是個滋味。但是,自從他把雲雲撬到手之後,總覺得有負於葉飛,總覺得沒有臉麵再見他。有時候他也在問自己,現在還缺女人嗎?幹嗎非對雲雲這麼著迷?從而傷了幾十年的兄弟情誼。人啦,有時候幹的事兒連自己都說不清楚。
這天晚上,他在綠洲酒吧體味著揮灑人民幣的快樂。他覺得沙洲遍地黃沙,應該多有幾個這樣的地方。此刻,看著大廳裏噴泉四濺,鮮花綻放,春意盎然,他心裏很愜意。他斜靠在漂亮的櫃台旁,掏出鼻煙嗅嗅,又要了一杯雞尾酒。對他來說,現在的生活真的太有滋味了,偶爾想想在部隊的四年,恍若隔世般,覺得非常遙遠、陌生。光顧綠洲酒吧的都是些比較有檔次的客人,見石磊到來,不少人都過來打招呼。石磊手托酒杯,得意地點著頭。他喜歡這個氛圍,覺得這才是生活,有這麼多人向他表示敬仰,他感到非常滿足。
綠洲酒吧在沙洲算得上是有檔次的,光滑亮麗的大理石牆壁,透著月光般的銀色,五彩雕花玻璃器具以及許多名貴的酒瓶,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充滿了魔幻般的色彩。
石磊喜歡上綠洲酒吧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家酒吧女主人沈蔓有一雙漾滿了水一般柔光的眼睛。灑過來,覺得整個人仿佛都被浸淫到了裏麵,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暖。
石磊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沈蔓的。當時,他陪台商來綠洲酒吧談生意,女主人沈蔓像春風一般溫柔地接待了他們,台商很是滿足。沈蔓款款坐在沙發上,眼中滿是秋水般的柔光,她似乎還有意無意地撩撩裙擺,露露豐碩白嫩的大腿。
沈蔓第一次見麵就發現了石磊是個主兒,是個財源。她的職業使她了解了人性的弱點,她料到石磊會殺回馬槍,並且,從石磊那有些走神的眼光中她知道故事才剛剛開始。她打開一瓶路易十三,眼睛一挑,很嫵媚地碰了碰杯,一小口下去,那雙毛茸茸的眼睛裏灑出的柔光滿含帶鉤的渴望。
石磊送走客人再回到酒吧時,忽覺頭頂一陣炸響,抬頭看了看,石磊問什麼聲音。沈蔓嘴巴一努:“午夜狂歡,我的石大總經理不上去鬧鬧?”
正值夜的高潮,色彩斑斕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歌手看上去是位女性,穿著金屬片閃閃發亮的怪裝,但唱出來的聲音卻如狼吼。領舞的男女將如雷般的鼓點弄得花裏胡哨,人群沸騰著,嗷嗷怪叫著。
沈蔓拉石磊進去,對著石磊,身體像觸電一樣不停地晃動,石磊也對舞著,顯得興奮異常。
就在人們腿腳無力,氣喘如牛時,音樂突然消失,旋轉的彩燈也戛然停止。朦朧中,又響起了一首輕曼的曲舞。
“當我想你的時候,我的心在顫抖,當我想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來摸我的臉,當我想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來親我的胸……”
一聲顫顫的呻吟灑了過來,曖昧得讓人不能自持。石磊摟著沈蔓輕輕搖擺,手無意間觸摸到沈蔓圓圓的臀部,一陣酥麻,忍不住展開了手掌,輕輕地揉搓。沈蔓拿眼一瞅,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了吻石磊前額。石磊暈了,緊緊地抱住沈蔓,嘴唇湊了過去。沈蔓卻掙紮著後退,潮紅著臉,像位初情的少女,羞怯地看著如貓撓心的石磊,嬌聲地說:“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
石磊說:“豆腐就要趁熱吃,冷了就沒味兒了。”沈蔓輕輕點了點他的鼻頭,嬌嗔道:“你放心,冷了的就絕不會讓你吃。”
回到家中,石磊一個勁兒地遺憾怎麼早沒發現這個尤物。那火紅欲滴的香唇、起伏的酥胸、風情的笑臉,怎麼也揮不去。早已熟睡了的雲雲夢囈著翻了個身,打斷了他無窮的幻想。這時,他已不再對身旁的雲雲激動不已了,盡管,他曾是那般地渴望,那般地著迷,那般地不顧一切,可今日卻仿佛很遠很遠了。
第二天大早,石磊就打了電話過去。電話那頭的沈蔓正在夢中,聽到鈴聲,慵懶地抓起聽筒,聽是石磊,不禁發出得意的笑聲。笑過之後,便嬌滴滴地問:“石總,晚上還來嗎?”
回答是肯定的,放下電話,沈蔓笑了。有人奉承,有人對她著迷,本身就是件快樂的事,何況這位石總是那般倜儻,那般富足。她喜歡如此有利可圖的遊戲,喜歡如此急不可待的主兒。
夜晚在漫長等待中終於到來了,石磊穿好雲雲遞過來擦得亮亮的皮鞋,打好領帶,定定發型,又在穿衣鏡前左晃右搖地欣賞了一番,得意地跨出家門,根本無視雲雲越來越憂鬱的眼神。來到綠洲酒吧,沈蔓嬌聲笑道:“我的石大經理,怎麼才來?”
沈蔓今天穿一件齊膝的黑色短裙,如蔥般的雙臂在黑裙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白皙修長。心馳神往的石磊有點把持不住了,覺得如此尤物真乃上天恩賜,忍不住伸手攬住沈蔓的柔腰。沈蔓身體扭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石磊等待著,終於等到沈蔓把他帶到了她溫馨的臥室。
石磊旋風般地向沈蔓撲去,瘋狂地用嘴唇搜尋著向往中的東西。沈蔓也動了情,咯咯地笑著,挑逗著欲火熊熊的石磊,直到兩人都到了欲火中燒的時候,才剝去了身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一夜蕩人心魄的風雨過去了。清晨的陽光撕破沙洲的灰被,灑向大地,照在裸身擁睡在一起的石磊和沈蔓身上。等了石磊一夜的雲雲卻始終沒合一眼。雖然她的身上不再有機器的油垢味,雙手也漸漸變得光滑,但她的心卻漸漸感覺到了石磊對她的厭倦。她鬧過,在石磊麵前哭訴過,但這對石磊早已蛻變了的靈魂有什麼用呢?
自打離開飛子跟了石磊,在石磊綿綿細語中享受了夢想的物質生活後,她漸漸淡化了對飛子的思念。原以為生活就會如此平靜下去,誰知品嘗更多的卻是無法言語無法排斥的孤獨。
新奇過後,她才明白一切原本沒什麼新奇,可惜遲了。她也想過去找飛子,可一想起飛子,淚水就像打開了的閘門,怎麼也關不住。她知道是她背叛了飛子,是她傷透了飛子的心,她已失去了麵對他的勇氣。她怕碰見熟人,更怕見到相知的人,每天恍恍惚惚,就坐在窗前發呆。一會兒,想起機器轟鳴的車間,一會兒,打量富麗堂皇的別墅,一會兒是飛子如牢般的小所,一會兒是石磊發亮的轎車。她也想起石磊曾在第一次夜不歸宿後對著她鬧騰說:“別把新時代的男人拽回傳統之中,優秀的男人是頭牛,偶爾伸出嘴吃棵路邊的青草,不過是調劑調劑營養。一直能走下去,就很了不得了。男人偶爾尋找一點開心並不能證明全部,你看看,你看看你現在擁有的一切,能說明我碰了別的女人不再喜歡你了嗎?”
對此,她也無言以對,隻有在以淚洗麵的痛苦中一分一秒地煎熬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