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對上媽媽憤怒的眼神，我摳著衣角，不敢撒謊：

“媽，我...我隻吃了一小塊...”

我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媽媽將指間的餅幹碎屑捏成齏粉，臉色越發難看：

“我每天給你搭配好的營養餐你沒吃飽嗎？為什麼偷吃這些垃圾？你不要命了？”

我身子一顫，左手的穿刺針隨之一抖，紮在肉裏刺得生疼。

聞言，護士連忙過來：

“我看看！”

“成分還算健康，吃一點沒事的。”

聽見這話，媽媽猛地轉身，聲音尖得刺耳：

“吃一點沒事？是不是你給的？”

“誰讓你給我女兒吃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她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

護士還想申辯什麼。

媽媽一把扯住她的胸牌，掏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

“來人啊，殺人了——

“這個護士故意喂我女兒吃東西，圖謀不軌——

“醫院的領導快來救人啊！”

護士麵色蒼白，顯然是被嚇到了。

我連忙挪動身子，抓住媽媽的衣角祈求道：

“媽媽，是我太饞，我錯了！

“我們現在就去治療。”

聽見我認錯，媽媽臉上的怒意稍有緩和。

將護士一把推開。

她看了看我，眼神落到還在持續抽血的采血軟管上，苦口婆心道：

“知錯就好，這世界上沒人比媽媽更擔心你。”

“今天就多抽200ml血吧，這樣才能把你吃的臟東西排出去！”

護士還沒站穩身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不行！”

“一天最多隻能抽400ml血，超過放血標準會出人命的！”

說完，護士便擋在了病床前，不讓媽媽靠近。

可媽媽根本不信。

一巴掌扇上去，跨步上前靠近我正在抽血的左手。

“殺人犯！滾開！”

“我是在救我的女兒！”

“至於你，我要投訴到衛健委，讓你從醫院滾蛋！”

護士姐姐顧不上紅腫的臉，著急地大聲道：

“快來人幫忙！”

“立刻拔針！再抽下去病人會休克的！嚴重的會導致死亡！”

我看著護士抱住媽媽的手臂，卻又被打倒在地，心裏揪成一團。

我知道，不管別人怎麼阻止。

媽媽是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我閉上眼，擠出絕望的聲音：

“媽媽...抽吧...”

“護士姐姐，我同意了，你不用管我。”

媽媽低頭看著我，眼裏浮現起一絲得意。

“你要記住媽媽是為你好，記住媽媽的良苦用心，知道嗎？”

護士姐姐沒想到我媽會瘋狂到這個程度，急忙撲到牆邊對著呼叫器大喊：

“林醫生！7號床病人家屬鬧起來了！”

“保安，快來！”

媽媽卻趁著她呼叫醫生的空隙，用手擠壓血袋，導致抽血速度陡然加快。

血袋被迅速填滿，很快便超過了500ml的刻度。

血液從身體裏快速流失，我隻感覺又冷又渴，視線漸漸模糊。

再次醒來，我已經回到了病房裏。

我想起身上廁所，卻發現身上還插著管子。

“先別動！”

主治醫生林醫生急忙按住我：

“你現在因為鐵過載引發了心肌病，我們需要先幫你穩住病情。”

“隻要挺過這一關，你就安全了，星星，要加油，好嗎？”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對著林醫生點點頭。

麻藥藥效過去，我才感覺到病症引發的骨頭刺痛。

我疼得我渾身冒汗，下意識想喊媽媽。

手機忽然傳來一條短信，是爸爸：

【星星，爸爸工作結束了，下周回國看你。】

我剛開心的揚起嘴角。

媽媽變怒不可遏，掰開我的嘴手指往喉嚨猛摳：

“誰準你私自吃激素藥的？你嫌自己活久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激素藥副作用會害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