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急性闌尾炎，需要馬上手術，家屬在哪？來簽個字。”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隻聽到了醫生的這句話。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濕透了衣服。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摸出手機在那個死寂的三人群裏發出了求救：

【我急性闌尾炎，在醫院，需要家屬簽字手術。】

群裏沉默了三分鐘。

我盯著手機屏幕，視線開始模糊。

終於，我爸先回了消息：【闌尾炎？怎麼這麼不小心？今天輪到你媽負責，讓她去。】

我媽立刻炸了：【張誌強你什麼意思？我今天約了客戶談一個很重要的合同！女兒生病了你

都不管？你還是不是人？】

【王秀敏你少給我扣帽子！我上周剛帶她去拔了智齒，為此我請了一天假，這個月800塊的

全勤獎都沒了！這次怎麼都該你了！】

【為了區區八百塊，你連女兒的命都不要了？行，我去可以，但這次所有的醫藥費你全出！

不然免談！】

【憑什麼？說好了AA製，你別想耍賴！】

他們為誰該請假、誰該出醫藥費，在群裏吵得不可開交。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劃過。

我感覺自己的體溫在升高，意識也開始渙散。

我用顫抖的手，再次發出一條消息：

【我好疼...醫生說再不手術可能會穿孔，爸、媽，我會死的。】

看到信息，群裏又沉默了。

過了十分鐘，我爸甩出一張他在海邊度假的照片，陽光、沙灘、還有一個笑得很開心的男孩。

【沒空，答應了陪你阿姨和弟弟看海。】

緊接著，我媽也不甘示弱，發了一張她在高檔西餐廳的定位，餐桌上擺著精致的生日蛋糕。

【我也沒空，今晚是你妹妹的十歲生日宴。】

兩張照片，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原來，他們不是沒空，隻是我的死活遠沒有他們的“新家人”重要。

我看著那兩張幸福的合影，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我關上了手機，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掙紮著從病床上爬起來。

一個護士看到我，驚叫道：“哎，你幹什麼去？你不能亂動！”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到醫生辦公室門口聲音嘶啞著：

“醫生，我自己簽。”

就在我拿起筆，準備在手術同意書上寫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