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輔導員把我叫到了了辦公室,
將一張印著“全國大學生設計大賽”的報名表拍在了我麵前:
“張念,這次的設計大賽,你必須參加。”
“老師,我...”
“別跟我說你不想去。”輔導員打斷我,
“你是我教過的學生裏,最有設計天賦的,這個獎項的含金量,你自己清楚。”
我看著報名表上500元的報名費,嘴裏發苦。
五百塊,是我兩周多的生活費。
我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 硬著頭皮把報名表拍了照發到三人群裏:
【爸,媽,學校有個很重要的比賽,我想參加,報名費要500,這是全國性的比賽,拿了獎
對未來找工作有很大幫助。】
群裏一片死寂。
過了半個小時,我媽先開了口:
【比賽?什麼比賽這麼貴?你們學校搶錢啊?】
我爸跟著附和:【就是,一個學生比賽要什麼錢?我看就是想亂花錢的借口。】
【張念,你是不是又看到別人參加,自己也想跟風攀比了?我告訴你,我們家不搞這些虛頭
巴腦的!】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希望瞬間化為泡影。
【小雪的鋼琴課一節就要八百,您給她報的時候眼都不眨一下,我一個報名費五百的比賽,
就說我亂花錢?】
我忍不住反駁。
【那能一樣嗎?】我媽的語音消息立刻彈了出來,聲音尖銳又刻薄,
【你妹妹那是投資未來,是培養氣質!你那個破畫畫比賽能畫出金子來?】
我爸也發來了最後通牒:
【這錢我們不會出的,你要是真有那個本事,就自己去掙,別一天到晚想著啃老。】
群裏再次安靜下來。
我盯著那句“自己去掙”,忽然笑了出來。
好,我自己掙!
從那天起,我像瘋了一樣尋找兼職。
被快餐店嫌棄動作慢,被家教中介嫌棄沒有經驗,我把所有能找到的招聘信息都問了一遍。
最後,我在學校後街的餐廳找到了刷盤子的工作,又在奶茶店找到了一份晚班店員的差事,
周末兩天就去人流量最大的商圈發傳單。
我每天隻睡四個小時,渾身散發著油煙和廉價香精混合的味道。
上課時,我好幾次因為太困頭直接磕在了桌子上。
室友林曉看不下去,把她的飯卡塞給我:
“念念,你別這麼拚了,先吃飯。”我笑著推了回去,說了聲謝謝。
其實我的胃裏早已餓得翻江倒海。
第二天,我在奶茶店裏正機械地搖著手中的奶茶,遇到了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沈澈。
他和他那群朋友點了最貴的幾杯奶茶。
“喲,這不是我們係的大才女嗎?怎麼在這兒搖奶茶了?”
一個男生認出了我,語氣輕佻。
沈澈靠在吧台,眼神輕蔑地掃過我被汗水浸濕的額發。
“勤工儉學?真勵誌啊。”
我低著頭沉默地做著奶茶,把標簽貼在杯子上。
他們走後,我發現沈澈那杯奶茶下麵壓著一張卡片。
是學校創業孵化中心的宣傳卡,背麵用筆寫著一行字:
“搖奶茶能搖出五百塊?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