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直到雙腿麻木,才扶著牆站起來。
我摸索著走進廚房,想找點吃的。
江逾白不在,我連冰箱在哪裏都忘了。
我打開一個又一個櫃子,終於找到了一包快要過期的泡麵。
我端著滾燙的泡麵,準備回客廳。
因為感覺不到燙,我的手直接握住了碗壁。
皮膚接觸到高溫,起了一片燎泡。
我卻毫無察覺,隻是覺得碗有點滑。
下一秒,手一抖,整碗泡麵連湯帶水地扣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迅速紅腫起泡的皮膚。
還是不疼。
真沒用啊,喬知夏。
連一碗麵都端不穩。
我歎了口氣,剛想去處理一下,門突然被打開了。
江逾白回來了。
他聞到房間裏的焦糊味,看到我腿上的一片狼藉,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裏滿是怒火和不耐。
我低下頭,小聲說:“對不起,我餓了,不小心......”
“喬知夏!”
他粗暴地打斷我,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就一天!就他媽的一天都不行嗎!”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在抖,應該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撞在他胸口。
他身上,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是崔姝晚的味道。
我難過地揪住衣角:“對不起,逾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他冷笑一聲。
“你永遠都不是故意的。”
“你摔斷腿不是故意的,你把手伸進絞肉機不是故意的,你今天差點踩到釘子也不是故意的!”
“喬知夏,你就是個天生的麻煩!是個隻會給別人帶來災難的怪物!”
他的話,讓我感覺很難受。
我終於忍不住,用力推開他。
“是!我就是怪物!我就是麻煩!”
“那你走啊!我求你走了嗎?是我讓你留下來管我的嗎?”
“江逾白,你滾啊!我不要你管了!”
五歲那年,我被父母扔在孤愈院門口。
他們說,不會養一個不知道疼的怪物。
所以在垃圾桶旁看到同樣被拋棄的江逾白時,我才會心軟。
我想,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一個人陪我一起當怪物。
可現在,他也不想要我了。
江逾白被我吼得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裏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和悲哀。
“好。”
他輕聲說。
“我走。”
他轉身,從我身邊走過,再沒有看我一眼。
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一個很小的行李箱,裏麵裝著他所有的夢想。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了腳步。
“喬知夏,”他沒有回頭,“這個房子留給你,以後......好自為之。”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我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