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動!”
江逾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裝作沒聽見,腳步不停。
“好像是耳釘,我找找。”
那枚鋼釘就在我腳下,隻要再往前一步。
太好了,不會落空了。
可我剛要抬腳,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
江逾白把我狠狠向後一拽,我整個人撞進他懷裏。
他的身體在發抖,胸膛劇烈地起伏。
“我說了別動!”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被他嚇了一跳,抬頭看他。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眼神裏滿是後怕。
他緩緩鬆開我,指著牆角。
“那裏......有釘子。”
他的聲音幹澀沙啞。
我心裏那點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了。
傻子,都到這一步了,你心軟什麼呢。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去拉他的手。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夠了!”
江逾白猛地甩開我的手。
他後退兩步,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喬知夏,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裏麵是無盡的厭惡和絕望。
“是不是我走到哪裏,你都要跟到哪裏?”
“是不是隻有我被你拖進地獄,你才甘心?”
原來,在他眼裏,我就是這樣的。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江逾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跌跌撞撞地衝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長發及腰,眉眼溫柔。
是崔姝晚,他的同事,也是他日記裏的“知己”。
崔姝晚看到江逾白蒼白的臉色,擔憂地扶住他。
“逾白,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她的目光越過江逾白,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腳上厚厚的紗布,眼神閃過了然。
“又是為了她嗎?”
崔姝晚的聲音並不大。
江逾白沒有回答,隻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崔姝晚歎了口氣,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劍橋那邊的最後期限是明天,你再不決定,就真的沒機會了。”
她頓了頓,聲音哀傷地看著我。
“知夏,我知道我這麼說很殘忍,但逾白他......他有自己的人生,他不能一輩子都當你的私人護士。”
“他明明那麼有才華,他應該站在世界頂尖的實驗室裏,而不是每天圍著你的傷口打轉。”
江逾白睜開眼,從崔姝晚手中奪過那份文件,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逾白!”
崔姝晚驚呼一聲,想要去追,卻被江逾白甩開。
門,“砰”的一聲被摔上。
我被那巨大的關門聲震得後退一步,後腰重重地撞在鞋櫃的尖角上。
我感覺不到疼,隻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客廳裏,還回蕩著崔姝晚帶著哭腔的聲音。
“逾白,你等等我!”
“你的夢想呢?那你......那我呢?”
江逾白沒有回答。
我隻聽到他越跑越遠的腳步聲,和崔姝晚追上去的哭喊。
我慢慢地蹲下身,蜷縮成一團。
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我從孤兒院的房頂上跳下來,摔斷了腿。
所有人都罵我是瘋子,是怪物。
隻有十六歲的江逾白,背著我跑了三條街,把我送到醫院。
他為了湊夠醫藥費,去賣血,回來的時候,臉色蒼白的樣子。
我哭著求他別管我了。
他卻笑著摸我的頭:“小怪物,你看天上的星星都是成雙成對的,我們也是。”
現在,那顆星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