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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兩個保安快步走來,一左一右就要架住我的胳膊。

我後退一步,眼神冷了下來。

「誰敢碰我?」

我冷聲說道。

那兩個保安被我鎮住,竟不敢上前。

我的目光掃過牆上的那幅《涅槃》。

季馳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上的嘲諷更深了:

「怎麼?還看著那幅畫?別癡心妄想了。」

「洛鳶,你現在打雜一輩子,也買不起上麵的一片顏料。」

他頓了頓,從錢夾裏抽出厚厚一遝港幣,輕蔑地扔在我腳下。

「洛鳶,你還記得嗎?你以前總說,你的藝術容不得半點銅臭。可現在,你為了生活,連尊嚴都不要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戲謔,「現在的你很缺錢吧?」

他端起旁邊侍者托盤裏的一杯酒,輕輕搖晃著。

「跪下來,把這些錢一張一張撿起來,然後求我一句‘季總,我錯了,我當初瞎了眼才離開你’。」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然後好好跟我回去,當我的母狗,我就不追究了。」

蘇晚晴立刻捂嘴嬌笑起來:「哎呀,阿彥你也太為難人了,人家好歹也是洛家大小姐呢......」

「哦,我忘了,洛家早就破產了。」

「洛鳶,你現在這麼缺錢,就別端著架子了。」

四周的哄笑聲更大了,夾雜著不堪入耳的議論。

“快叫啊,叫一聲好幾萬呢!”

“以前多清高啊,現在還不是為了錢什麼都肯做。”

我看著地上的錢,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五年前,他用一幅廉價的仿作考驗我。

五年後,他用一遝鈔票來羞辱我。

在他眼裏,我洛鳶,大概永遠都和“錢”這個字掛鉤。

我嘴角的笑意不知哪裏刺激到季馳,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笑什麼?”他厲聲質問道,“給我看清楚你現在的身份!”

他朝那兩個保安遞了個眼色,怒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她給我按住!”

那兩個保安這次不敢再遲疑,猛地衝上來,一人一邊死死扣住了我的肩膀。

我被他們製住,動彈不得,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

我被迫維持著跪姿的姿勢,屈辱感如潮水般湧來。

季馳端著那杯猩紅的酒,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彎下腰,將那杯酒倒在了那遝港幣上。

“哎呀,這多浪費啊。”蘇晚晴嬌笑著,卻伸出她那鑲著鑽的鞋尖,將一張濕透的鈔票踢到我腳邊。

她的鞋跟,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我的腳背上,還用力碾了碾。

尖銳的刺痛從腳上傳來,但我咬著牙,一聲未吭。

季馳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目光裏滿是快意和殘忍。

“洛鳶,”他的聲音滿是嘲諷,“現在,跪下去,把它們——連同我的酒——一並舔幹淨。”

他湊近我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不是來這裏打雜的嗎?清理這點東西,對你來說應該很熟練吧?”

周圍的哄笑聲像是要把天花板掀翻。

“快跪啊,舔幹淨了季總就原諒你了!”

“腳踩一下都不吭聲,看來是習慣了。”

我被兩個保安死死按著,腳背上是蘇晚晴高跟鞋的重量,眼前是季馳親手製造的一片狼藉。

但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哭出來。

我隻是抬起頭,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季馳。

這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關於他的東西,也跟著心裏的屈辱一起,被碾碎了。

原來愛意消失後,剩下的隻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季馳很享受我此刻的“順從”,他以為我終於被馴服了。

他甚至輕佻地用腳尖蹭了蹭我的下巴,對蘇晚晴笑道:

“你看,多乖,這帶回去做個玩物肯定超爽的。”

這時的我終於看清,我愛過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垃圾。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裏麵已經沒有任何情緒。

我對按著我的保安說:“放手。”

兩個保安下意識地鬆了些力道,看向季馳。

季馳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他們放開我,他想看我跪在地上求他的樣子。

我挺直了脊背,仿佛剛才被踩在腳下的不是我。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錢,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把『觀止』畫廊的安保係統升到最高級,我不希望有任何蒼蠅飛進來,影響我的畫展。」

我的話清晰地通過聽筒傳出來,也落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畫廊經理愣住了。

周圍人大小道。

「哈哈哈哈,她瘋了吧?她說畫展是她的?」

「腦子不正常,為了攀上季總,什麼話都敢說。」

許婧瑤笑得花枝亂顫,依偎在季馳懷裏:「阿馳,你看她,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真可憐。」

季馳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是化不開的厭惡。

「洛鳶,我沒想到你這麼多年過去,不僅沒長進,還學會了撒謊。」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話音剛落,經理的手機就響了。

經理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剛聽了兩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掛了電話,看向我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驚恐。

「您......您是......」

「我是誰不重要。」我打斷他,「重要的是,你,還有他們,現在立刻從我的畫廊裏消失。」

我的畫廊。

這四個字,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我。

季馳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卻被許婧瑤死死拉住。

「阿馳,別信她!她肯定是騙人的!」許婧瑤的聲音有些尖利,「她怎麼可能是這家畫廊的主人!她五年前就被你趕走了!」

「是嗎?」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個身穿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邁著沉穩的步子,緩緩向我走來。

他的麵容俊美,一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牢牢地鎖定在我身上。

但許婧瑤已經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她死死地瞪著我,根本沒去看來人是誰,大喊道:

「洛鳶,你別得意!你以為隨便找個男人來幫你撐腰,我們就會信嗎?」

「五年了,你還是隻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她轉向季馳,帶著哭腔說道:「阿馳,你看她,她就是個騙子!」

「她肯定是在外麵傍上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老男人,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觀止』畫廊是什麼地方?她也配!」

這番話,惡毒地將我五年的努力汙蔑為不堪的交易。

季馳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嘲諷:

「洛鳶,五年不見,你的演技倒是精進了不少。」

「演一出還不夠,還要找個群眾演員來配合?」

他冷笑道:「你以為『觀止』是什麼地方?」

「這裏的老板是藝術圈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是連我季家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你?一個五年前被我趕出家門,連生活費都要靠我施舍的女狗,告訴我你是這裏的主人?」

他頓了頓,眼底的輕蔑都快要溢出來:「收起你那可悲的表演,趕緊撿起地上的錢滾出去!」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臟了我的眼睛。」

他篤定我是在虛張聲勢,篤定我依然是那個可以被他隨意踐踏的洛鳶。

在他眼裏,我所有的成就,都隻能來源於攀附男人。

周圍的人群也開始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她怎麼可能是老板......」

「原來是找了個演員來撐場麵啊,這下可尷尬了。」

「季總說得對,她五年前就被趕走了,哪來的錢開畫廊。」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惡意,我反而笑了。

我甚至沒有去看季馳,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人群分開的那條路上。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我輕聲說。

「老公。」我輕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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