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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家裏亮著燈,卻很安靜。

媽媽林嵐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麵前的飯菜一口未動。

看到爸爸回來,她立刻站了起來。

“席晚那個死丫頭還沒滾回來!”

“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連她哥的忌日都敢躲在外麵不露麵!”

“電話裏還敢跟我裝死!”

“我看她就是存心不想給你哥下跪贖罪!這個白眼狼!”

“等她回來我非打斷她的腿!”

爸爸捏了捏眉心,開口道。

“隨她去,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回來。”

“反正我們席家,早就當沒這個女兒了。”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一緊,疼得無法呼吸。

是啊,我早就該死了。

這八年的人生,都是我偷來的。

我這個罪人,死了,他們應該會很高興吧。

我看著他們因為我的“反抗”而憤怒、咒罵,卻沒有一絲擔心。

我突然覺得,我的死,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我再也不用跪了。

再也不用看他們的眼神,聽他們的咒罵了。

隻是,心口的位置,為什麼還是這麼疼呢?

疼得我這縷魂,都快要消散了。

第二天,門鈴響個不停。

媽媽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是我唯一的朋友,季瑤。

季瑤眼圈通紅。

“阿姨!席晚呢?她已經兩天沒接我電話了!”

“學校也一直沒去!”

媽媽翻了個白眼。

“我怎麼知道她死哪兒去了?”

“翅膀硬了,在外麵躲了半個月,家都不回了!”

季瑤被噎了一下,怒視著她。

“阿姨!席晚不是在外麵躲著!她是真的出事了!”

“她為了不看你們的臉色,也為了省錢給你們買按摩椅。”

“一個人搬出去住在那棟樓的地下室裏!”

“每天隻吃饅頭鹹菜!你們去看過她一眼嗎?”

季瑤的話,讓媽媽愣住了。

“她......她搬出去住了?”

爸爸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聽到這話,沉下了臉。

“胡說八道!她哪來的錢租房子?”

季瑤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我爸媽,聲音都在顫抖。

“你們......你們還是人嗎?!”

“你們忘了上次席晚吃芒果過敏,差點休克死掉嗎?”

“她給你們打電話,你們誰接了?”

“要不是我半夜去她家找她,她早就沒命了!”

“你們還記得嗎?去年她生日。”

“她戴著席叔叔你送她的那條木槿花項鏈。”

“被阿姨你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罵她‘不配戴你爸送的東西’!”

“還有那個音樂盒!她哥送的那個音樂盒!”

“你們多少次想把它當垃圾扔掉。”

“是她哭著跪著才求你們留下來的!”

“對她來說,那是哥哥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她也是你們的女兒啊!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季瑤的每一句控訴,都紮在我心上。

過往的委屈湧上心頭。

是啊,我海鮮過敏,媽媽卻總是在飯桌上擺滿海鮮,逼著我吃下去,說我是故意裝可憐。

我為了考出好成績讓他們開心,熬夜苦讀,拿到年級第一的成績單,換來的卻是媽媽一句“抄的吧?就你這豬腦子也能考第一?”

我那麼努力地想要活成他們喜歡的樣子,可我忘了,他們喜歡的,隻有哥哥席朗。

麵對季瑤的質問,媽媽上前推搡她。

“你個小賤人!胡說八道什麼!”

“她搬出去住?我看就是你教唆的!”

“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滾!給我滾出去!”

爸爸在一旁看著,最後直接把季瑤推出了門外,然後“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真是晦氣!”

媽媽罵罵咧咧地回到沙發上。

我飄到門外,看著蹲在地上失聲痛哭的季瑤,眼淚無聲地滑落。

瑤瑤,對不起,又讓你為我擔心了。

可這一次,我真的回不去了。

我跟著爸爸再次回到法醫中心。

李叔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過來。

“老席,死者的身份核實有點眉目了。”

“我們在她的殘骸裏,發現了一個燒得變形的銀質項鏈吊墜。”

他將一張證物照片遞給我爸。

“你看這個吊墜上的花紋,很特別,像是定製的。”

“我們正在通過這個線索排查。”

爸爸接過照片,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那是我十二歲生日時,他親手為我雕刻的木槿花吊墜。

他看著照片,手指微微顫抖,想起的不是送出禮物時的場景,而是妻子扯下項鏈扔在地上,女兒跪地哭泣的畫麵。

他將照片還給李叔,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種花紋很常見,不具備唯一性,繼續查其他的線索。”

爸爸,你真的......認不出來了嗎?

還是,你根本就不願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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