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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退學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她徹底把家當成了她的直播間和攝影棚。

每天都有成箱的快遞寄到家裏，都是品牌方送的衣服、化妝品。

她穿著那些遠超她消費能力的衣服，化著精致的妝，在鏡頭前侃侃而談。

“原生家庭的痛，你們不懂。”

“我媽？她就是那種典型的、無能的、隻會自我感動的女人，她的人生失敗透頂，就指望著靠壓榨我來找點存在感。”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紮在我心上。

而我，成了她短視頻裏一個常駐背景板。

一個佝僂著背拖地、在廚房裏滿頭大汗、穿著舊睡衣發呆的，麵目模糊的中年女人。

她甚至會故意在我打掃的時候，把一杯奶茶“不小心”灑在地上。

然後鏡頭一轉，對準我。

“看，她就是這樣，永遠在收拾爛攤子，她的人生除了這個還會什麼？”

評論區裏，她的粉絲們瘋狂地讚美她的“真實”。

“眠眠真的好勇敢，敢於揭露這種令人窒息的母愛。”

“心疼眠眠，有這樣的媽媽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有一天，她直播時，拿出一個陳舊的相框。

那是我和我媽唯一的合影。

照片裏，她笑得溫婉慈愛，我站在她身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家人們，給你們看個東西。”江眠把相框舉到鏡頭前。

“這是我外婆，美吧？聽我媽那邊的親戚說，她是個特別了不起的女性，一個人把我媽拉扯大，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我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但我媽呢，幾乎從不提她，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我家裏甚至找不到一張外婆的單人照。”

“你們說，這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一個女兒，對自己偉大的母親，怎麼會是這種態度？”

她轉過頭，鏡頭也跟著轉過來，對準了剛從廚房出來的我。

“媽，你給大家解釋一下唄，你為什麼這麼恨外婆？”

直播間瞬間湧入上萬人，彈幕飛速滾動。

“有瓜！前排出售瓜子。”

“這媽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有隱情。”

“絕對是嫉妒，嫉妒自己媽媽比自己優秀。”

我看著鏡頭裏自己蒼白無措的臉，又看看江眠那張寫滿期待和挑釁的臉。

我緩緩開口：“沒什麼，就是......關係不好。”

江眠立刻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

“關係不好？溫晴，你可真會輕描淡寫。一個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的母親，你跟她關係不好？”

“我告訴你，我已經決定了，我要找到外婆！我要替你，去盡一個女兒該盡的孝道！”

她對著鏡頭，振臂一呼。

“家人們，下一期內容，我們就來一場尋親記，幫我一起找到那個被我媽拋棄的可憐外婆！”

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如果江眠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魔鬼的話，還會不會這麼意氣風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