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了林晚這個拖累,我對自己狠到了極致。
我辭掉了洗碗的工作,同時打三份工。
白天在快餐店和便利店做收銀,晚上去夜市擺攤。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賺錢。
我還清了高利貸,剩下的錢,全部用來投資自己。
我報了名校的成人教育,用三年的時間,拿到了金融和管理的雙學位。
我的簡曆,被我做得漂亮得不像話。
沒人再會注意角落裏那行“曾因過失傷人入獄”的小字。
我成功進入了一家頂尖的投行。
從最底層的助理做起。
端茶倒水,複印文件,整理數據。
我比任何人都拚命。
為了一個項目,我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死磕每一個數據。
同事都說我不要命,說我是個工作瘋子。
我不在乎。
我隻知道,我必須往上爬。
我憑借精準的判斷和果決狠辣的手段,很快在公司脫穎而出。
我做的幾個項目都獲得了驚人的回報率。
幾年之內,我就爬到了金字塔的頂端。
人們都叫我“投資界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
我買了市中心最大的平層公寓,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燈火。
我開上了最新款的保時捷,衣櫃裏掛滿了曾經隻敢在雜誌上看的名牌。
我終於成了人上人。
可我的心,卻空得可怕。
我每個月都會給林晚所在的福利院打一筆巨款。
那筆錢,足夠養活十個孩子。
我告訴自己,這是仁至義盡。
這是我付給她的撫養費,是她後半生的保障,是我們之間關係的“買斷費”。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一開始,福利院的老師偶爾會用座機打電話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溫柔的女聲。
“林小姐,林晚很想你,她總是問你什麼時候去看她。”
“她說她很乖,在學寫字,想寫信給你。”
我第一次用工作忙,沒時間來搪塞。
第二次,我聽到林晚兩個字,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三次,我看到那個熟悉的區號,直接拉黑。
後來,我換了新的私人號碼,徹底斷了和福利院的聯係。
我用錢築起了一道高牆,隔絕了所有關於她的消息。
我以為這樣,就能把她從我的生命裏徹底抹去。
可是,我錯了。
我的事業越成功,失眠就越嚴重。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是會做噩夢。
夢裏反複出現的,不是監獄的鐵窗,也不是母親臨終的臉。
而是林晚的臉。
有時候是她小時候,紮著兩個小辮,流著口水,拉著我的衣角,傻傻地笑。
“姐姐,糖。”
有時候是她被我送走時,淚眼婆娑、一步三回頭的樣子。
“姐姐......會......來看我嗎?”
我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溫和地建議我,直麵內心的創傷,試著去和解。
我嗤之以鼻。
我沒有錯。
我隻是做了一個正常人都會做的選擇。
我拒絕了心理治療,開始靠安眠藥入睡。
從一片到兩片,再到不吃一整板就無法入睡。
藥物的副作用讓我白天精神恍惚,但脾氣卻越來越暴躁。
一份報告裏有一個錯別字,我就會把文件狠狠砸在對方臉上。
“你這種廢物是怎麼進公司的?滾出去!”
所有人都怕我。
我也怕。
我害怕黑夜,害怕閉上眼睛。
我隱約覺得,在我追逐名利的路上,好像弄丟了什麼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但我想不起來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