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撿回來一個傻子。
那天,我剛拿到奧數競賽的市一等獎。
她卻領著一個流著口水、眼神呆滯的女孩回家。
“昭昭,以後她就是你妹妹,林晚。”
我攥緊了獎杯,沒說話。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被這個妹妹攪得天翻地覆。
我珍藏的奧數獎杯被她藏起來。
我寫滿公式的草稿紙被她折成奇形怪狀的紙船。
我的新裙子被她塗抹的五顏六色。
我恨她,恨她分走了媽媽的愛,恨她讓我成為同學的笑柄。
直到那天,幾個混混堵住她,罵她是傻子,搶她的音樂盒。
我衝了上去,混亂中,我用水果刀捅傷了人。
我的人生,在那一刻,被她徹底推進了深淵。
......
風在我耳邊呼嘯,我隻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衝進那條熟悉的、散發著潮濕黴味的巷子。
我看見林晚被三個小混混圍在中間。
她被推倒在地,懷裏死死抱著一個廉價的音樂盒。
那是我初中時淘汰給她的生日禮物。
她渾身臟兮兮的,臉上掛著淚痕和口水,狼狽不堪。
為首的黃毛一腳踩在音樂盒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傻子,還護著這破爛玩意兒?”
另一個混混指著我,怪笑著。
“喲,傻子的姐姐來了,還是個大美女呢。”
“聽說還是T大的高材生,怎麼會有個傻子妹妹?”
那些汙言穢語,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的自尊心。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滾開!”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那個黃毛。
我身後,林晚瑟縮著,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姐姐......”
我沒有回頭,雙眼赤紅地瞪著他們。
“不準碰她!”
黃毛被我推了個趔趄,惱羞成怒。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
他朝我撲過來,另外兩個人也圍了上來。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保護身後那個麻煩的本能。
我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和他們撕打在一起。
混亂中,我摸到了口袋裏削蘋果用的水果刀。
冰冷的觸感讓我清醒了一瞬,但黃毛抓住了我的頭發,用力往牆上撞。
疼痛讓我徹底失控。
我揮舞著刀,隻想讓他們滾開。
黃毛慘叫一聲,捂住了胳膊。
血,從他指縫裏湧了出來。
他看我的眼神,從戲謔變成了恐懼。
我還沒反應過來,另一個混混從背後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撞向黃毛,他正站在幾級石階的邊緣。
他像個破麻袋一樣滾了下去。
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血,在他頭下迅速蔓延開。
世界,在那一秒,安靜了。
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刺耳。
我看著自己顫抖的、沾著血的雙手,大腦一片空白。
林晚嚇得大哭,卻跌跌撞撞地爬過來,用她瘦小的身體擋在我麵前。
“不......不怪姐姐......”
“是......是他們......壞人......”
警察來了。
我被戴上手銬,推上警車。
透過車窗,我看到竹馬顧淮震驚又擔憂的臉,他追著警車跑了幾步。
法庭上,法官的聲音冰冷而遙遠。
“過失傷人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T大的錄取通知書,成了一張廢紙。
我看著旁聽席上哭得快要昏厥的母親。
和旁邊一臉茫然、隻會掉眼淚的林晚。
我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
隻有恨。
是你,林晚。
是你毀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