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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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周靜還是個小女孩，紮著羊角辮，圍著我的圍裙，甜甜地叫著“媽媽”。

她說：“媽媽，你做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以後也要開一家大飯店，讓你當老板娘，天天休息！”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天亮了，我擦幹眼淚，心裏隻剩下一片平靜。

有些夢，該醒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飯店經理的電話，說周靜和李哲已經等在了店裏，指名道姓要見我。

我對著鏡子，慢慢梳理好頭發，換上了一身幹淨利落的衣服。

老周握住我的手：“我陪你去。”

我搖搖頭，笑了笑：“不用。這是我的戰場，我自己去。”

我到店的時候，周靜和李哲正坐在大堂最中央的位置。

店裏的員工們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見我進來，周靜立刻站了起來，一臉盛氣淩人：“你總算來了！媽，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這家店，你不準賣！”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她麵前，平靜地看著她：“誰給你的權力，來命令我？”

“你！”

周靜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一時語塞，“這家店你開了二十年，不就是為了留給我嗎？現在說賣就賣，你讓我們以後怎麼辦？”

“我開了二十年，沒錯。”

我環視了一圈這間傾注了我半生心血的飯店，“但這裏的一磚一瓦，一盤一碟，都是我親手掙回來的。給你買房，給你買車，給你老公的公司填補虧空，哪一筆不是從這裏出的？你除了每個月來要錢，又為這家店做過什麼？”

我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店裏的老員工們都抬起了頭，眼神裏帶著認同。

李哲見狀，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媽，您別生氣，靜靜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也是想把這家店發揚光大......”

“發揚光大？”我轉向他，“是想把它變成你們結交權貴的私人會所，還是想把它掏空了，去填你那個無底洞的項目？”

李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周靜見他被詰問，惱羞成怒地喊道：“說到底，你就是自私！你就是見不得我過得比你好！你拿到拆遷款，現在又想賣店，不就是想自己享福，不管我們死活嗎！”

“拆遷款？”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不禁笑出了聲。

周圍的員工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我看著周靜，像看一個陌生人：“周靜，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那套老房子，早在你上大學的時候，就為了給你湊學費賣掉了。我哪裏來的拆遷款？”

周靜的臉，瞬間漲紅。

她一直以為我還有一筆巨額的拆遷款藏著掖著，所以才敢如此有恃無恐。

我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唯一的資產，就是這家店。我過去願意給你，是因為我愛你。現在我不想給了，是因為你，不配。”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對店裏的王經理說：“王經理，通知下去，‘蘇記’今天起正式對外尋求轉讓。另外，從現在開始，店裏所有的賬目和資源，都與周靜小姐和李哲先生，再無任何關係。”

“好的，蘇姐！”王經理響亮地應道，腰杆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