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紗布拆掉。
北鶴雲終於來到謝宛麵前。
看著她無神失焦的眼,沉默良久。
還是謝宛受不了,扯了扯沒有血色的唇,問:“還需要我的什麼器官,給千小姐嗎?”
北鶴雲皺眉:“謝宛,不要說氣話,本就是你做錯事,伊伊都沒報警。”
“報警吧,我不怕。”
“算了,伊伊原諒你了,還會幫你申請導盲犬。”
謝宛嘴巴張了張,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想說了。
滿心疲倦,無話可說。
北鶴雲給她辦理出院,拉她上車,吩咐司機去郊外洋樓。
謝宛緊攥著盲杖,漸漸冒出冷汗。
跟北鶴雲共處密閉的狹小空間,她很難受,惡心想吐。
“我要回自己的家。”
“你瞎了,沒人照顧不行。”
這算什麼,打一巴掌給一粒糖嗎?
她終於忍不住,歇斯底裏,用盲杖到處亂戳。
“你滾!我就是馬上死了,也不要你管!”
終於,北鶴雲煩了,狠狠推開她。
謝宛猝不及防,頭撞到車窗,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就那樣蜷縮在車門處,雙目空洞,像是死了似的安靜。
北鶴雲煩躁不已,把她送到家門口,轉頭就走。
“對你心軟,不如喂狗。”
“我看你強到幾時。”
謝宛摸索著鑰匙孔,打開門,慢慢走進去。
明明是生活很久的房子,再熟悉不過,可是她走幾步就會磕碰。
最後弄得自己都煩了,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謝宛,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千伊涵突然出現,拽著一條體格壯碩、毛色油亮的大狗。
大狗鼻頭聳動,不停喘粗氣,顯得異常興奮。
“你聽到了吧?我特意給你選的導盲犬哦!”
謝宛覺得不對勁,這條狗並不像訓練有素的樣子,何況她不信千伊涵存好心。
“出去!”
千伊涵嬌笑道:“好啊,我走,導盲犬還是要留下,放心吧,是我精挑細選的,保證讓它成為你的新眼睛。”
說完,她就朝謝宛身上扔了一塊肉,同時鬆開牽引繩。
狗眼睛爆出餓瘋了的綠光,吭哧吭哧衝到謝宛身邊。
“啊嗚”一口咬上去。
咬到肉的同時,尖利的牙齒也嵌入她的手臂。
謝宛倏地慘叫,嚇得千伊涵忙關上大門。
“你跟你的導盲犬好好磨合一下!”
屋內,狗三兩下吞掉肉,意猶未盡地舔嘴,惡狠狠撲向謝宛。
饑餓加上血腥味,已經激發出了它的獸性。
它毫無章法的撕咬著謝宛,謝宛痛得要昏死過去。
她循著記憶,摸到茶幾上的銅製擺件,狠狠砸向狗頭。
這一下用盡全力,狗腦漿迸裂,一聲沒吭就倒了。
謝宛大腿被咬了很深的傷口,血汩汩流了一褲腿,根本捂不住。
血是溫熱的,身體越來越涼,皮膚冰冷。
意識恍惚間,她摸到手機,打給置頂的號碼。
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北鶴雲終於接了。
“這麼快就服軟了?”
“千伊涵帶瘋狗來咬我,好疼好疼,我流了好多血,我的血要流光了......”
北鶴雲愣住,沉默了幾秒,嗤笑道:“伊伊在片場,剛才還給我發了拍戲花絮。”
“你又不信我。”
“謝宛,別鬧了,後悔就直說。”
“後悔就直說?好,我說。”
謝宛昏沉沉的,已經神誌不清。
她一癟嘴,委屈地嗚咽:“北鶴雲,你欺負我,我不要你了。”
話音落下,手機也跟著掉地上,黑屏了。
謝宛呼吸驟然急促,心臟劇烈收縮幾下,胸膛的起伏慢慢變得微弱,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