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類一誕生,便與大地母親結下了不解之緣。人類的衣食住行,無不取自於大地。大地永遠是人類賴以生存的空間環境。
上古時期,幾乎每個民族都有過對性的崇拜,中華民族也不例外,中華民族的性崇拜以女陰崇拜最為重要。這是因為在母權製時代,人群的繁衍全依賴於婦女,而且人們對婦女生育缺乏認識,還不懂得人是“男女媾精”的結果,這就自然而然的把人類生殖能力看作是一個偉大而神秘的自然力。因此,在當時的情況下,對婦女性器官的崇拜,也就被看做是天經地義的事。原始思維是質樸而又天真的,先民們常常從婦女懷孕分娩的事實出發,探詢大地的奧秘。嫩綠的麥苗是從土地內長出來的,難道大地也當真和人類所熟知的具有生殖功能的婦女一樣能懷孕嗎?女性生殖後代,大自然也孕育萬物,原始人開始把大地與母體等同看待。《老子》所提到的“玄牝之門”,被認為是宇宙間一個碩大的女性生殖器,是天地萬物產生的根本,,就像原始時期對母親的崇拜一樣。雖然世界上許多民族都有過“大地為母”的思想出現,但都不曾像我們中華民族表現得如此突出。山西汾陰雎上,地處黃河中遊與汾河交彙處,南邊一個名勝上的河中之島,昔日站在華山頂上鳥瞰這汾渭平原上被黃河劃下的一道痕跡,恰似女人的陰部。這裏就是傳說中的中華後土聖母女媧“摶黃±做人”的聖地,這便是中華民族以“大地為母”最為典型的例證。在中國,“大地為母”思想伴隨著古代哲學的發展而不斷延伸,“大地為母”的思想直接影響著我國獨特的傳統風水學。
在我國,風水學以“大地為母”的思想為前提,使得“女陰崇拜”的思想得到延續和發展。中國古代的大地有機說為風水學的“地母崇拜”和“女陰象征”鋪平了道路。《易傳·說卦傳》雲“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乾為天,……為父”,“坤為地,為母”。把天地分別比作父母,這是把“大地”比作“母體”的開始,也是對中國古代“大地為母”思想的總結。這對中華文明的產生和發展具有深刻的意義。
有了天、地、人自然感應觀,大地有生命的思想也就很自然地出現了。中國古代氣論思想把天地萬物的化生都看作“氣”之所成,並認為大地也是有生氣的。人與萬物的化生都是氣血所成,因而地之生萬物也是因地之有氣血。成書於唐代的《黃帝宅經》所言:“以形勢為身體,以泉水為血脈。”地之水猶如人之血,可見水對地之重要。王廷相論萬物生成時說:“水則陰精所化,萬物形質之本”,“氣得濕而化質,生物之塗也,百昌皆然矣。”水為陰之精、血之本,這是大地有機說的延伸,也是大地之母孕化萬物的根本。因此,風水學對水的重視遠甚於其他任何方麵,要求“尋龍先看水”。正因為“水為山之血脈”,而山又孕育萬物,山通常就成為一個母體的象征,即“山如婦”。既然“山如婦”,山就應該具備婦人的一切類似功能,有胎息、有生氣、有交媾之區、有孕育之穴等。風水學正是緣起於此。能交媾的地方就是陰陽二氣相交感的地方,二氣交感就能化生萬物。因此胎息可生,孕育可成,是吉利的象征。交媾之區表現為穴形,在風水學中,穴是指生氣出露的地方,是陰陽交合之區,因而是女陰的象征。
風水學是大地有機自然觀的產物,是地母崇拜的表現,但在風水學中,對此問題卻總是遮遮掩掩,隻能靠自己去“意會”。因此在找穴時,總是特別強調“靈感”和“悟性”。關於穴的女陰象征,宋代黃妙應在《博山篇》中論及:“天下道理,陰陽五行,不離一圈。這一圈者,生死之竅。天地之間,有小的圈,有大的圈,認得此圈,處處皆圈。”“白玉團團一個圈,乾旋坤轉任自然。誰知圈裏百般趣,便是人間行地仙。”由唐代卜應天撰寫,清代孟浩注解的《雪心賦正解》一書中,對山體的胎息、孕育解釋就有如人體的解釋:“體賦於人者,有百骸就竅;形著於地,有萬水千山。……胎息孕育,神變化之無窮;生旺休囚,機運行而不息……胎,指穴言,如婦人之懷胎……;息,氣也,子在胎中,呼吸之氣從臍上通母之鼻息,……故曰胎息。……孕者氣之聚,融結土肉之內,如婦人之懷孕也。育者,氣之生動,分陰分陽,開口吐唇,如婦人之生產也。……夫山之結穴為胎,有脈氣為息,氣之藏聚為孕,氣之生動為育,猶如婦人有胎,有息,能孕,能育。”明確的說明了山之穴猶如婦人之胎,而胎是從女陰受孕而成,孟浩的穴形圖基本由化生腦、分水、合水、圓球、蟹眼、葬口、蝦須、蟬翼、球髯、合襟、明堂、左龍、右虎等部分構成。在這裏,穴的女陰原型暴露無遺。早在孟浩之前,穴的女陰象征已很明確,如明代繆希雍在其所著(葬經翼》中就有諸如化生腦、分水、合水、大八字、小八字、毬簷、天心十字、蔭腮、葬口等名稱和所指。
風水學緣起於“大地為母”。以“天人合一”的思想觀念作為最基本的哲學內涵,古人雲:“與人和者謂之人樂,與天和者謂之天樂。”“天人之和”是一種最高境界的樂趣,崇尚“和諧”成為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是風水學所探索和追求的理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