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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越來越糟。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夢裏總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我腦子裏翻找著什麼。

白天上課，我精神恍惚，看著黑板上的字，它們會跳動，會旋轉，最後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符號。

第四次模擬考，我甚至連卷子都沒寫完。

交卷時，我看到林妙妙從我身邊走過，她衝我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帶著憐憫的微笑。

那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家裏終於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我爸雖然嘴上刻薄，但畢竟我是他唯一的女兒。

他托關係，請來了一位據說在港島極富盛名的玄學大師。

大師姓陳，仙風道骨，留著一把山羊胡。

他一進門，就繞著我走了三圈，眉頭越皺越緊。

“秦小姐，你這命格，本是‘文曲星入命，魁星點鬥’的大貴之相，學運亨通，無往不利。”

我爸在一旁陪著笑。

“是啊大師，小女從小學習就沒讓我們操心過。”

大師撚著胡須，搖了搖頭。

“可惜啊，可惜。你這文曲星，光芒黯淡，氣運已然被人借走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大師，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用邪術，在你身上搭了座‘借運橋’，將你的文曲星氣運，源源不斷地引到了自己身上。”

大師歎了口氣，“此消彼長，她那邊氣運越盛，你這邊就越是枯竭。長此以往，你不止是學業無成，甚至會神思耗弱，百病纏身。”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借運橋......

林妙妙那張純潔無辜的臉，和我日漸下滑的成績，交織在一起。

我爸的臉色也變了。

“大師，這......這怎麼可能？誰會用這麼惡毒的法子害我女兒？”

大師閉上眼，掐指算了算。

“借運之人，與你家朝夕相處，受你家恩惠，其姓帶草木，其名寓巧妙。”

姓帶草木，其名寓巧妙。

林妙妙！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爸顯然也想到了，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送走大師後，書房裏一片死寂。

我爸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以為他會暴怒，會立刻把林妙妙趕出去，會為我討回公道。

我等了很久。

他終於掐滅了煙頭，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箏箏，大師的話，你就當個故事聽吧。”

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你什麼意思？他偷了我的氣運！”

“不過是點氣…運而已。”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心寒的平靜。

“你讓給她，又何妨？”

我感覺自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冷得徹骨。

“何妨？爸，那是我的人生！我十年的努力！”

“我們秦家家大業大，不需要一個高考狀元來錦上添花。”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但妙妙不一樣，這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你就當做善事，積德了。”

“我們家養了她十年，也不差這一點氣運。”

善事？積德？

我十年的寒窗苦讀，我與生俱來的天賦，在他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意轉贈的“善事”？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來，我引以為傲的一切，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原來，我和那個鳩占鵲巢的小偷比起來，竟然是我這個親生女兒，更可以被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