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摸出剛拿到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這時候周之楠從病房出來,走近問:“給誰打電話啊?”
我沒理他,側身繞開,走到走廊盡頭把這通電話講完。
他居然還站在原地沒走。
我忍不住笑:“周之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啦?”
他臉色一沉:“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現在挺愛操心的。”
他像是被戳了肺管子,憋著火:“這個周末我沒安排,你跟我回趟老宅吃飯,我媽想喝你燉的湯。”
我沒點頭。
“周末我有事兒,到時候再說吧。”
以前我多喜歡他啊,一心想著能進他家的門,三天兩頭找借口往他家跑。
可他從來不想帶我回去。我說多了,他就冷笑問我,這樣低三下四你不嫌丟人嗎?明明知道他爸媽不待見我還硬貼上去。
現在想想,他說得還真沒錯。
不歡迎你的人,你就別死皮賴臉湊上去。
別人看著惡心,自己也難堪。
他盯了我一會兒,眼神複雜。
回家後,我一進臥室就察覺不對勁——床鋪有人睡過,我的衣服也有穿過的痕跡。
他跟著進來,立馬解釋:“麥麥胃不舒服,她助理請假了,一個人在酒店害怕,我就讓她過來住兩天。你別多想,我們各睡各的房......”
話還沒說完,我抬手指了指衣櫃另一邊。
“那件睡衣是早幾年的款式了,你可以讓她穿右邊那排,新款都在那邊,配她的風格挺合適。”
“你又陰陽怪氣個什麼勁?”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
這時手機響了,我接起來說了幾句,然後對他說:“我還有事要處理,晚飯不回來吃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懶得聽,抓起包和外套就走。
等我再進門已經是淩晨一點。結婚這些年,除了陪他拍戲熬夜,或是搶限量香水熬到天亮。
這還是我第一回因為自己的事晚歸。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我愣了一下,沒開口,轉身就往房間走。
他突然站起來一把拽住我手腕,嘴裏一股酒氣噴過來:“你到底跟誰聊電話?一天打十幾個,是不是男人?!”
我不耐煩地甩開他:“你管那麼多幹嘛,人回來了不就行了嗎。”
麥麥剛回國,從偶像轉型做演員。周之楠跟她搭戲,一開始看不上她,後來反倒主動教她表演,一點一點陪著練。
他們之間電話越來越多,有時候連一頓飯都得中途打斷讓他去接。等他慢悠悠回來,我做的飯菜早就涼透。
整夜不回家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我也問過他:工作的事非得半夜講清楚?一天打幾十個電話還不夠?
他怎麼說的?他說我閑得慌就去找點事做,別老盯著他,工作上的東西說了我也聽不懂,少摻和。
現在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我回房換了套新的睡衣,直接走向次臥。
他追上來攔住:“穆遙,你又抽什麼風?”
我看他一眼,平靜地說:“我有點不舒服,你打呼嚕太吵,這幾天我睡這邊。”
說完關門,哢噠一聲鎖上。
外麵好像傳來了砸牆的聲音,但我沒在意。
很快到了周末,他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直接按掉了。
直到他媽打來視頻通話。
“穆遙你人呢?全家人都到了,就你不到,像什麼樣!懂不懂規矩?”
我笑著回:“我不懂禮貌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兒。今天不是遲到,是壓根不來了。”
掛掉電話,我訂了機票,轉身飛去外地度假。
回來那天,我特意走員工通道進公司大樓。
周之楠已經守在樓梯間:“玩得開心嗎?”
我說:“還行。”
我們一起往上走,這片區域我已經兩年沒踏進來過了。
三年前,因為他跟我回了一趟我家,結果被人拍到,爆出我們早就領證。我站出來澄清,說我和他隻是老板和助理的關係,別的全是誤會。
為了徹底壓住緋聞,他的經紀人找我談了一晚上,最後我主動辭職離開公司。
如今周之楠拿了公司股份,身份早就不隻是演員,也算半個高層。
可那又怎麼樣?我現在連上去找他的資格都沒有。
之前有一次路過前台,正好看見他和麥麥說說笑笑走進電梯。
我急著衝過去,卻被保安攔下不讓上樓,還要叫警察把我帶走。
周之楠看見了,卻裝作沒看見,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關上。
我在那兒嚷著自己曾經是這兒的員工,像個瘋子一樣辯解。
說實話,那一刻真是丟臉到骨子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