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孩子偏偏挑了個最不合適的日子來。
胎象不穩,最後隻能做了人流。
從頭到尾,掛號、簽字、進手術室,全是我自己跑下來的。
小護士好幾次偷瞄我,眼神裏全是同情。
三天後,周之楠才終於露麵,戴著口罩帽子,進來後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就不知道叫我?”
我笑了笑:“你事兒那麼多,哪敢勞煩你。”
他搬了把椅子過來坐下,順手丟了個袋子給我。
“麥麥讓我帶來的,說是給你道歉。”
袋子上的標誌特別大,我一看就知道是贈品,正裝肯定早被她收進了包裏。
那香水還是我當初親自去搶的。他說喜歡這個牌子,國內首發那晚我通宵排隊,擠進前一百名才拿到送的小瓶。
沒想到繞了一圈,這玩意兒又回到了我手裏。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裏的粥碗一歪,全灑在床上,湯汁順著流下去,連周之楠的手都沾上了,那個袋子也沒躲過去。
他火氣一下子上來:“有脾氣你就直說!衝個小孩計較個什麼勁?整天酸言酸語,就不能想點正經事?哪怕看點書提升自己也好!”
他知道我學曆不高,總嫌我配不上他,帶出去沒麵子。
可當年周家垮台,他爸媽欠了一屁股債跑路,是他一個人蹲在城中村出租屋裏發呆的時候,是我拚了命打四份工,一塊錢一塊錢存,供他讀完大學。
我不上學這事一直像根刺紮在心上,但他就愛拿鞋底來回碾它。
以前每次他這麼說,我準得炸,把舊賬翻個底朝天,罵他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現在嘛,我隻是淡淡回了一句:“你說對就是對吧。”
他愣住,我還掀開被子準備下地,他卻伸手壓住被角。
“又要幹嘛去?”
我莫名其妙:“床單臟了,叫護士換一條。”
出門時,走廊傳來兩個女人說話的聲音。
“我請的那個離婚律師真靠譜,男方出軌,最後什麼都沒撈著,全歸我了,你放心。”
我站在門口停了幾秒,轉身去找護士換了床單。
回來時,我攔住了剛才說話那人。
“不好意思,能給我一下那位律師的聯係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