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言洲走了,帶著滿腹的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門被他帶上,發出一聲輕響,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客廳裏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著他慣用的木質香須後水,是我曾經最安心的味道,此刻卻隻覺得諷刺。
牆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裏的我笑得一臉幸福,整個人都陷在他懷裏,仿佛擁有了全世界。那時的我,真傻。
係統在我腦中幽幽歎氣:【宿主,你真的決定放棄任務了?】
【這次再失敗,你將被永久困在這個世界,無法脫離。】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本是接到係統任務,來治愈眼前這個男人的。
他叫傅言洲,一個因童年沒能救下青梅竹馬許清月,而留下巨大心理創傷的悲情英雄。
他成年後成了消防員,一次次在救援中過度補償,最終在原定世界線裏,為了救一個毫不相幹的人而死去。
我的任務,就是拯救他,治愈他。
我以為愛能治愈一切。
我陪他去看心理醫生,聽他一遍遍複述童年的火災,那些他不敢對任何人說的恐懼和自責。
我帶他去看山川湖海,想讓世界的美好衝淡他記憶裏的灰燼。
我用盡一切辦法,想把他從那個叫許清月的泥潭裏,硬生生地拽出來。
他也確實是個很好的丈夫。
他會在我生理期疼得打滾時,手忙腳亂地翻著手機教程,笨拙地給我熬紅糖水,然後吹溫了才遞到我嘴邊。
會在我上夜班回家的那條小路上,永遠提前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等我。
他會記得我們所有的紀 念日,會把我寵得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每一次,我都以為我快要成功了。
我們開始計劃未來,計劃去北歐看極光,甚至開始討論,要一個長得像他還是像我的孩子。
我以為這一次,這個男人終於完完整整地屬於我了。
但隻要許清月一出事,一切都會瞬間崩塌。
哪怕她隻是崴了腳被困在電梯裏,哪怕隻是半夜發燒一個人在家。
他都能在接到電話的那一秒,瞬間拋下一切,奔赴向她。
那份刻在他骨子裏的救援本能,那份隻對她一個人的本能,比愛我這件事,重要得多。
我終於明白,他不是什麼悲情英雄,他隻是許清月一個人的專屬消防員。
他的所謂職責,就是我的悲劇。
所以,這次我不救了。
我連夜向係統提交了放棄任務的申請。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等待一切的結束,無論是任務的終結,還是我生命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