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答應?那我們免談。”
我沒理會那一家人驟變的臉色,轉身回到了自己那間逼仄的出租屋。
我辭去月薪三千單休的工作,順手將外賣和跑腿的兼職賬號當場注銷。
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衣服,又去了書店,哼哧哼哧抱著一書包金融方麵的專業書回來學習。
我沒上過大學。
高考那年,宋沁月汙蔑我找人淩辱她,還拍下數十部不雅視頻惡意傳播。
而監控畫麵裏那個踩著她的臉、向她潑尿的人,確實長著和我一樣的臉。
事情鬧大後,竹馬退婚,保送名額被搶,我被父母打斷雙腿扔出家門,揚言永不再見。
我曾想恨所有人,卻發現自己連恨的資格都沒有。
活下去,已經耗盡了我全部力氣。
我淋著雨,餓著肚子,放下所有尊嚴傲慢低下頭討生活。
手上起了繭子,皮膚變得灰黃,焦慮和痛苦塞滿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難得喘氣的空閑時,我常常抬頭發呆。
卻不再希冀爸媽什麼時候能發現真相,接我回家。
我隻是在想。
隱隱作痛的那雙腿,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
爸媽剛皺著眉踏進來,看見裏麵昏暗的環境怔愣了一下,神色複雜。
“這些年...你就住在這種地方?”
我笑咪咪解釋:“哦,陽光房要加錢的,這個便宜,月租隻要五百塊。”
媽媽目光掃過破舊的床,掉漆發黴的牆皮,一平方的廁所。
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是從小養尊處優長大的我,現在住的地方。
跟在後麵的宋沁月忽然開口:
“姐姐,為什麼要騙人啊,爸媽每個月都給你打錢,應該足夠你生活了。”
“月月說得對,叔叔阿姨,別再被她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騙了,她做的惡還少嗎?”
“要我說,宋沁安就是故意挑最破的房子演戲,裝可憐博同情,才好從宋家訛更多東西。”
幫腔的聲音熟悉,我心頭微顫。
是我的未婚夫,顧鶴。
不,現在是宋沁月的未婚夫了。
爸媽反應過來,僅存的一絲擔憂消失殆盡,轉為嫌惡。
“哼!宋沁安,你果然心機深沉,處處算計!”
意料之中的反應。
我從小被嬌養著長大,曾以為父母是全天下最愛我的人,顧鶴是第二個。
可宋沁月的出現就像是一麵鏡子,照出了人性的對立麵。
僅僅是一份親子鑒定,我就從他們的女兒變成了仇人的孩子,是處心積慮混進來的孽種。
無論我怎麼辯解,沒有一個人願意信我。
就像現在,我無力解釋,十年來我從未收到一分錢。
我撇過頭:“有話直說吧,是改變主意了?”
爸爸強壓怒火,甩出一張卡和機票:“錢在這裏,學校隨便你挑,三天之內送你出國。”
他話音一轉,冰冷而絕情:
“但你必須在明天月月的婚禮上向她下跪道歉,承認是你惡意竊取了繼承人的身份,並發誓從此與宋家再無瓜葛,這輩子都別再踏進宋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