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雲琛凶狠瞪著我,質問道:“你這樣造孽,不怕皇兒淪落到畜生道嗎?”
我看著青鸞手中精美棺材上畫著的升仙圖樣,竟覺得好笑至極。
陳婉寧未出生的孩子可以升仙成佛,享無邊富貴。
我早夭的皇兒就要淪落六道,為奴為畜。
何其可笑。
我意興闌珊揮揮手,青鸞已經牽來幾條餓很了的狼狗,當著他倆的麵,將棺材裏的那塊九個月的胎兒腐肉狼吞虎咽吞進肚裏。
陳婉寧幾乎哭的抽搐過去。
她惡狠狠地大喊:“高雨晴,你會遭報應的!我要把你兒子的屍體......”
我蹲下身用食指抵住陳婉寧的唇,認真笑道:“皇弟知道的,我其實很怕讖言的。所以為了防止應讖,就隻能絞了這條舌頭了。”
話音剛落,陳婉寧的半條舌頭被我用匕首挑出。
被紅袖按住的高雲琛瘋了一般衝我大喊:“皇姐不要!就當我求你!”
聲音一瞬間和十五年前重合。
“皇姐,不要嫁人好不好?就當我求你。”
那是高雲琛第一次求人,今天是第二次。
匕首不小心劃破我的手,鮮血淋漓。
我突然覺得沒勁透了。
意興闌珊地隻割了陳婉寧的舌筋。
“當皇姐的再讓你一回,但皇弟要記住,沒有第三次了。”
可惜高雲琛沒有聽進去我的警告。
三個月後,在高雲琛請來名醫的精心調養下,陳婉寧再次有孕,他欣喜若狂,大赦天下。
不僅如此,高雲琛還一同下了罪己詔。
聖旨上細數了他和我在一起的十大罪過,和他祈求上天降罪於他一身,不要波及陳婉寧的事情傳遍了大商天下。
隨之而來的,是高雲琛勒令我閉門思過,為陳婉寧之子祈福的聖旨。
聖旨到府時,紅袖直接拔刀出鞘,揚言要進宮殺人。
被我不滿地打了一下頭。
“教你這麼多年,怎麼還是隻會打打殺殺。
殺人隻能獲得一時的安靜,而本宮要的,是一世的。”
青鸞氣的眼淚都出來了,一把把聖旨撕碎。
“那您說,咱們到底忍到什麼時候?明明是皇帝先招惹您的!現在他不僅忘記對您的承諾,更是忘記過繼時的誓言,追封生父為帝,他怎麼......”
我突然噓了一聲。
一道響亮鷹鳴從空中傳來。
鷹隼俯衝而下落在我胳膊上。
我無聲地勾起唇角。
“時候這不就來了嗎。
紅袖去告訴前麵等著的那人,就說他家大人提出的要求,本宮應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幾乎每天都能收到宮中的消息。
先是高雲琛為陳婉寧舉辦了盛大無比的封後典禮,後是他大興土木,要為陳婉寧建避暑山莊。
所有人都在誇讚帝後情深,而我隻是在府中一心為皇兒祈福。
直到大封太子那天,以陳婉寧父親為首的眾大臣悍然出列,要以肆意妄為、惑亂朝綱之名除我封號,廢為庶人。
看我長大的老臣為我求情,卻被高雲琛重罰了三十廷杖。
他被拖下去前還大喊:“長公主親手把你送上皇位,你這樣做對得起她的教導嗎?忘恩負義,枉為人君!”
高雲琛卻並沒有生氣。
他逗弄著陳婉寧懷裏的孩子,笑著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都是皇姐教朕的。她看見朕今日手段,不應該生氣,應該欣慰才是。‘’
他扭頭嗬斥護衛:“還不快去查抄公主府!務必把鳳印帶回來,那是朕許給婉寧的。公主府但凡有人反抗,除皇姐外,格殺勿論!”
不到半個時辰,查抄公主府的侍衛便回來複命。
高雲琛迫不及待走下龍椅,親自接過侍衛手裏裝有鳳印的木盒。
他興致勃勃道:“婉寧,朕說過,朕要把天下最珍貴的寶物都捧在你......”
高雲琛悶哼一聲,不可置信低下頭,一柄匕首直捅小腹。
侍衛輕笑抬頭,語氣輕柔道:“皇弟,你不會以為查抄府邸就是斬草除根了吧?皇姐教你的本領,你還沒學到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