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媽走了,你就是沒人要的孩子。”
“要是你媽跑了,你爸就隻能打你。”
“到時候我和你爺爺,就把你賣了換錢,好給你爸娶新媳婦。”
指著在烈日下埋頭挖地的女人,奶奶揪著我耳朵,一遍又一遍的念叨。
我疼,我哭的時候,媽媽頭也沒抬。
她管不了我,也幫不了我。
可我害怕,我害怕自己會被拋棄,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會記一輩子。
我羨慕隔壁琳琳的爸爸媽媽,羨慕其他人的父母,輪到我自己,就隻有媽媽的漠視,和爸爸的耳光。
我隻是不想一個人。
所以媽媽一次次逃走,我一次次帶著爸爸找到她。
直到八歲,媽媽最後一次逃跑抓回來,被按在地上扒光了衣服。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抱著我,媽媽說了一遍又一遍。
我回過神,臉上一片濕潤。
再看向麵前的人,我擠出一抹微笑,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開口。
“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離開這裏。”
“去哪裏都好!”
隻要那個地方沒有我、沒有爸爸。
......
我和媽媽運氣不錯,繞著大路走了一晚上,終於遇見一輛車。
“我們要去車站!”
媽媽要離開,去錄取通知書上的大學地址。
從江大林那裏拿走的錢,可以當作我們的路費。
靠在車座上,隨著道路不平搖晃,我和媽媽一夜沒合眼,猛然放鬆下來,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
奇怪,怎麼會那麼困。
閉上眼前一刻,我隻顧著看那幾座大山被我們拋在腦後,絲毫沒注意到前方司機臉上,奇怪的笑容。
我們被騙了。
等我們再次睜開眼,身上的錢沒了,
手腳被綁住,一間破屋子裏,橫七豎八倒著不少人。
都是一些年輕女人。
背後冒起一股冷汗,目光瞥到角落裏的媽媽,我掙紮著挪動到了她身邊。
就在我準備搖醒她的時候,我忽然愣住了,門口傳來動靜,渾身血液逆流。
隨著腳步聲,我聽到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他媽的,這批貨這麼好,絕對要大賺了。”
“等幹完這一票,我就要老老實實回家了,現在抓得太嚴了,我爸媽給我找了個大學生當媳婦,過幾天結婚。”
“老子要金盆洗手了。”
“砰”的一聲推開門,我對上了幾道目光。
看到為首的男人,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是爸爸。
他居然在這裏!!
我已經死過一次,準確來說,吳明遠已經不是我的爸爸了。
癱坐在我旁邊的小姑娘,控製不住哭出聲,聲音像驚雷一樣在腦中炸響。
“我們要被賣掉了!”
猛然抬起頭,我瞪大了雙眼。
吳明遠居然做這種生意!
回憶從前他吃喝嫖賭樣樣來,還有爺爺奶奶死後,他立馬搬到城裏,到了這一刻我才意識到,他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還好,他沒有發現,媽媽就是他的“結婚對象”。
渾身肌肉繃緊,我悄悄擋住了昏迷中的媽媽。
可吳明遠,卻直直朝著我過來了。
伸手直接揪住我的頭發,他提著我抬起頭,嘴裏立馬罵罵咧咧。
“這還有個帶傷的!差一點就破相了!”
一腳將我踹回地上,耳邊又是一陣害怕的哭聲。
下一秒,他注意到媽媽,想要伸手。
我掙紮坐起身,對著那隻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嘴裏嘗到腥甜,狠狠一腳踹到了我肚子上,五臟六腑仿佛瞬間移位。
昏迷前,我隻看到幾道背影。
吳明遠打了我一頓後,罵罵咧咧的走了。
可我卻滿心雀躍。
這一次,我終於阻止了兩人見麵。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接下來幾天,媽媽和我都被關在這裏,屋裏的女人越來越多,眼看三十天的時間一天天過去我一咬牙,決定拚一把。
我用一塊石頭尖角,磨斷了綁住我的繩子。
“跑出去,找人求救!”
解開媽媽,我把偷偷留下的食物塞給她。
“不要走大路,走小路,不要和任何人說話。”
附身到她耳邊,我又說了一句悄悄話。
等她遲疑點頭後,我順勢解開了所有人的繩子。
“跑,想跑的話,就快跑!!”
現在是半夜,留在外麵的人隻有兩個人,門被撞開的時候,兩個大男人懵了。
“貨跑了!!!”
眼疾手快揪住一個小姑娘,為首的男人臉色難看。
我混在人群中,大聲呼喊讓所有人分散跑,可惜沒人聽我的話,全部一股腦往山下跑。
餘光瞥到媽媽的背影,我一咬牙,轉身往回跑。
撿起地上的石頭,我毫不猶豫砸向男人後腦勺,去救被他抓住的女人。
一擊成功,我對著嚇傻的女人笑了笑。
“我救了你,你要幫我一個忙......”
正當我準備開口的時候,後腦勺忽然傳來劇痛。
“賤女人,你想死。”
重重摔倒在地,從女人的眼睛裏,我看到了站在我背後的吳明遠。
舉著棍棒,他毫不猶豫砸向我膝蓋。
“哢嚓”
讓人牙酸的脆響,從我腿上傳出。
一棍接著一棍,我疼得眼前一片模糊,癱在地上,看著那些逃走的女人,被一個個帶回來。
到了最後,那群人拉住打紅眼的吳明遠,臉色難看。
“大遠,還有一個沒找到。”
聽到這句話,我艱難擠出一抹笑。
突然,腦海裏傳來聲音,氣急敗壞質問我。
“吳知,你說過隻救你媽媽。”
“可你現在私自改變其他人因果,三十天的時間,我隻能讓你待最後一天了!”
聽見這話,我眼睛亮了。
媽媽,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