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我是瘋了。
“不行!”
“吳知,你別發瘋!!!”
她衝向我時驚慌失措,可她連觸碰我都做不到。
她身上的罪太重,抓不住輕飄飄的我。
這不是她該過完的一生。
眼神堅定,下一秒,我毫不猶豫踏進那扇光門,走之前,頭頂那道聲音好心提醒我。
“就一次機會,你進去了,就不能再後悔了。”
“不後悔。”
......
拿我以後的投胎機會,我換了人間最後三十天。
這三十天,我會回到媽媽十九年前。
回到那個她考上大學,卻被鎖起來的夜晚。
下一秒,耳邊傳來一道熟悉聲音。
“有人嗎?”
“能不能幫幫我!”
一隻手從窗戶伸出,整個身子卻被鐵杆擋住。
以為是路過這裏的村民,媽媽壓低聲音哀求。
“是二嬸嗎?還是三婆!”
“我是雲豔啊,我爸把我關起來,快幫我開下門啊!!”
滿身是傷,一頓毒打後,媽媽被關到了柴房。
對上那張年輕的臉,我有些恍惚。
媽媽沒化妝,現在的她,臉上還沒有厚重的妝容,身上還沒有那股膩人香水味。
“媽......”
“你是誰?!”
險些叫出聲,最後關頭,我緊緊閉上了嘴。
媽媽看見我的瞬間,瞪大了眼睛,被打到紅腫的眼皮費力抬起。
可很快,好奇就變成了哀求。
“不管你是誰,幫幫我吧!”
“砰!”
不等她說完,我毫不猶豫舉起地上的石頭,朝著鎖砸去。
媽媽人生的第一個噩夢,是把她親手賣掉的親爸,江大林。
她是小山村裏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孩子,江大林卻覺得女孩子讀書無用,在自己老婆死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親閨蜜賣到隔壁村。
江大林嗜酒,我砸門的動靜,沒有被他發現,多半是喝醉了。
從外麵砸開門鎖,我氣喘籲籲拽住媽媽,沒有絲毫猶豫。
“快走吧!”
“別留在這裏了,跑!跑出去!!”
附近響起狗吠,我額頭急出汗。
就在要離開時,媽媽卻忽然停下了。
“不行,我不能走!”
心臟瞬間驟停,我手腳發冷回過頭。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瞬間,媽媽看著我開了口。
“我的錄取通知書,被拿走了。”
心跳瞬間平複,手腳回溫,我鬆了一口氣。
差點忘了,江大林拿走了媽媽的錄取通知書。
想到這裏,媽媽眼眶發紅,低下了頭。
“他不會把通知書撕了吧。”
“不會!”
我回答得果斷,江大林不僅不會撕掉通知書,還會好好保存。
這一張通知書,能讓媽媽的“身價”翻一倍,他可舍不得撕。
那張通知書最後到了我爸手裏,被他踩在腳下沾滿黃泥,舉著嘲笑她。
“考上了又怎麼樣,還不是給我當牛做馬。”
“一個女人,多生幾個娃娃就好了。”
想到這裏,我立馬讓她躲在角落,自己往回走。
“我去把通知書給你拿回來。”
她愣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時,我早已躡手躡腳進了屋。
黑黢黢的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汗味和酸臭,順著呼嚕聲和酒氣,我找到了被江大林抱在懷裏的錄取通知書。
順著月光,我緩緩伸向信封,手忍不住的顫抖。
隻要媽媽逃出去......
輕輕用力,沒拉動。
我皺眉,兩隻手死命拽住通知書,就在此刻,江大林翻了個身,手猛然一鬆。
我拿到了!
心臟猛跳,我在心裏歡呼出聲。
捏著手裏的紙張,我剛準備往外走,背後忽然傳來陰測測的聲音。
“你是誰?!”
江大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