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把我關進了小黑屋。
小的時候她也經常把我關進小黑屋。
有時候我實在不聽話她還會餓上我幾頓讓我反省,沒想到我現在二十五了還能被她關在這裏。
這樣想想也是一種幸福。
小時候我對她全是恨,我想著出去一定要報複她。
可現在,馬上要死了,又知道了我媽曾經的那段經曆。
我對他別說恨,連怨都生不起來了。
又開始疼了。
渾身上下就像有無數隻螞蟻鑽進我的皮膚似的,我忍不住敲了敲門。
媽媽的聲音依舊很冷漠。
“你就好好待在裏麵反省,不認識到自己錯誤就不用出來了。”
“像你這種強奸犯生出來的畜生就該長長記性......”
小黑屋的門不隔音,我聽見媽媽和叔叔在外麵逗妹妹,他們有說有笑。
真好啊。
我好羨慕。
身上好疼。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突然生出些困倦。
我心裏清楚,如果這次睡過去,以後可能都不會再醒了。
這樣也好。
我媽總說我生下來就是討債的,我這個討債鬼終於可以走了。
身體感覺輕飄飄的,原來死後是真的有靈魂的。
我飄到屋外。
他們吃完了飯,媽媽正在收拾桌子。
叔叔有些擔心:“要不然給孩子送點吃的吧,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我媽冷笑:“我狠心?這小兔崽子說不定在裏麵想什麼陰招準備整我呢。”
“你別信她那副模樣,一個人渣生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叔叔歎了口氣:“其實你也很擔心這孩子吧?不管她的爸爸是誰,她怎麼說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怎麼會擔心她,我巴不得她馬上去死!”
“那你為什麼要把她接回家,她的房間這麼多年你為什麼沒動過?”
我媽不說話了。
好像是真的被說中了似的。
我笑笑,怎麼可能呢,我媽恨我,她怎麼會擔心我呢。
我覺得叔叔實在也太不了解我媽了吧。.
我就這樣飄著,一路跟著我媽去上班。
到了公司,有同事和她搭話。
“陳華,聽說你在外麵的那個女兒回來了?”
我媽點了點頭去茶水間接水。
她剛走我就聽見那兩個女人小聲議論:
“陳華為什麼和她女兒一直不對付,我聽人說前幾天在醫院兩人還吵起來了。”
“你知不知道她這個孩子怎麼來的,她是被......”
“還有這種事兒!我說每次見到她都感覺一股狐媚子味兒......”
我被氣得半死,伸出拳頭朝著那兩個長舌婦打過去。
可我的身體卻從他們身上穿了過去。
我想起來了。
我死了。
可錯的明明不是媽媽,錯的是那個該死的禽獸,是他們這些亂嚼舌根子的長舌婦。
原來每次我被提起媽媽都會遭到這樣的閑話。
怪不得她會恨我。
下了班,我媽買了很多菜。
她難得來到小黑屋前敲了敲門。
“死沒死,沒死就吱一聲。”
“陳蘇,你還來勁兒了是不是,還學會不說話了。”
“你等我進去好好收拾你!”
我媽去拿來了鑰匙,她氣勢洶洶地打開門。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大戰一場呢。
可是媽媽。
以後我再也不會和你針鋒相對了。
我媽熟練地打開燈,她看見我蜷縮著皺了皺眉。
“你裝什麼可憐呢?”
她伸手扒拉了我一下。
沒用多少力氣,我卻直挺挺地栽倒了下去。
暴露出我已經發青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