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應該安安靜靜地死去,不去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我沒想到時隔五年我竟然又回了家,我那個小房間竟然還像我走的時候一樣,裏麵被打掃地幹幹淨淨的。
我媽問我現在做什麼工作。
我愣了愣。
“我最近剛剛辭職,現在是無業遊民。”
她冷笑著看向我:“你是因為作風問題被開了吧,像你這樣的人正經公司都不會要你。”
我很想問問我是什麼樣的人呢?
我沒做過什麼壞事兒,隻是因為我的爸爸是個強奸犯我就不能有呼吸的權力嗎?
我隻是想趁著人生的最後時間放鬆一下而已。
而且媽媽,你知道嗎,我去查艾滋是因為我昨晚路上發現了一個男人正試圖強奸一個女生。
我當時很害怕的。
可是我想到了你。
我想如果當年你在遭受這些的時候有個人能衝出去救你,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所以我報了警後衝了出去。
後來我胳膊上被他砍了一刀,被警察帶走的時候他獰笑著告訴我歡迎來到艾滋的世界。
其實我不怕的。
畢竟我已經胃癌晚期了,活不過一個月。
可是我還是想著來醫院確定一下,沒想到就這樣碰見了你。
我想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吧。
它想讓我在臨死前見一見最放不下的人。
白天叔叔和媽媽去上班了,帶孩子這個任務就落在了我身上。
兩歲的小孩很調皮。
翻到了我行李箱裏的藥,她想要吃,我去搶卻不小心卻讓她摔倒在地上。
小孩嚎啕大哭。
剛好,上班的叔叔和媽媽回來了。
媽媽焦急地小跑到孩子旁邊,溫柔地安慰小姑娘。
這樣的神情,我從未見到她對我這樣過。
很小的時候,無論是我磕碰成什麼樣子,她總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有時候甚至覺得我磕得不夠重,故意把我推到馬路牙子上。
我的膝蓋磕得血肉模糊,我哭著大喊:
“媽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那時盯著我看了許久,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你活該。”
從那之後,我再也不祈求她對我的愛,而是開始處處和她對著幹。
“陳蘇,你瘋了嗎,她隻是個小孩子,你究竟做了什麼?”我媽瞪著我。
一旁的叔叔雖然沒有說話,但我看得出他也很不滿。
我張張嘴:
“她拿了我的藥,我隻是想要拿回來。”
我媽崩潰地將地上散落的藥瓶拿起來扔進了垃圾箱裏,她大喊:“我讓你吃、讓你吃......”
“媽......”
“啪”。
臉上火辣辣地疼,她怨恨地看著我: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裝什麼可憐,你和我討債也就罷了為什麼還欺負我的孩子!”
“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不和你那個人渣爹一起去死!”
我看著垃圾桶裏的藥片久久沒有回神。
那是我的止痛藥。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我每天都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如果我不吃藥的話真的要疼死了。
媽媽,我死了你會開心一點吧?
可是我怕疼。
我不想這麼痛苦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