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過了平靜無波的一天。
我還很奇怪,我的屍體都被發現了為什麼學校沒有人來通知我爸媽。
原來是他們出來旅遊根本沒拿能聯係學校的手機。
他們總嫌我是個麻煩,從小到大,家長群裏那些東西幾乎是我自己在處理在回複。
班主任不知道,我就是我自己的媽媽。
我以為他們要回國才能知道消息了。
直到顧禹白不知道從哪裏找到電話打給我媽。
「你女兒死了,你們在哪裏?」
顧禹白的聲音冰冷淡定,但我也聽出了不尋常的嘶啞。
「神經病!你家裏才死人了!」
媽媽罵罵咧咧掛斷電話,向我爸抱怨著現在騙子都打國際長途了。
「那人還咒寧寧和樂樂死了,要不是我現在心情好,指定給他罵得狗血淋頭。」
「寧寧現在安安心心待在我們身邊,樂樂……」
爸爸搖頭打斷她的話:「樂樂怎麼可能,這丫頭就愛假裝自殺來騙騙我們,其實最惜命了,從小到大生病吃藥最老實的就是她。」
「也是,她房間裏什麼藥都準備得有,我們還說沒看見過她這麼小小年紀這麼惜命的孩子。」
說到這裏,爸爸媽媽相視笑了笑。
我心裏替媽媽向顧禹白說了聲抱歉,明明是好心告知,卻被罵了一頓。
想必那個聯係不到我就去宿舍找我的就是顧禹白了。
我這個小老師死得這麼慘,顧禹白應該會有幾分難過吧。
不敢想象死了三天的我看著會有多駭人。
希望小顧公子不要因此留下心理陰影。
薑寧忽然抱著手機衝了出來,神色慌張。
「爸爸媽媽,我剛剛看到新聞,一個女生在宿舍死亡,死因是墜落加溺亡。」
媽媽溫柔摸了摸她的頭道:「咱不看那些可怕的新聞,咱們寧寧會平安一生的。」
薑寧眼神閃爍,低聲道:「我主要是擔心妹妹。」
「薑樂那丫頭身強力壯的哪需要你擔心,我們寧寧就是太善良太愛操心了。」
爸爸站起身吆喝:「走,沙灘燒烤派對開始了,一起去玩。」
「好的!你們等等我。」
薑寧立馬拋棄那點擔憂,歡天喜地跑了出去。
她昨天認識了個法國金發小帥哥,早就把為愛跳橋的渣男忘到腦後了。
一家三口和諧而幸福。
我看著薑寧的笑臉由衷感到羨慕。
隻要有爸爸媽媽在,她就永遠都有底氣和退路,敢愛敢恨。
甚至敢死。
而我,真的很想活著啊。
我每天眼睛一睜最害怕的就是薑寧傷害她自己。
在我中考前幾天,爸媽阻止薑寧跟另一個黃毛在一起後,薑寧絕食抗議。
爸媽在門外急得團團轉,軟語相求。
而我在考場上真實地替薑寧承受著足以摧毀前途的極致饑餓。
我被餓到頭昏眼花,餓到肝腸寸斷。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鈴響時,我幾乎虛脫在桌子上。
我知道,我考砸了。
成績公布那天,果然,總分以微弱差距與我夢想的高中失之交臂。
媽媽看到分數,臉色瞬間鐵青,揚手就把打印成績單的紙揉成一團砸在我身上。
「薑樂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給你報了那麼多昂貴的補習班,錢都打了水漂!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你是不是根本就沒用心!」
爸爸在一旁冷眼看著,失望地搖頭:「你太不懂事了,一點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天賦,真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那天,我被罰跪一整晚,也哭了一整晚。
直到昏厥過去才被允許休息。
而薑寧被悉心嗬護著,生怕她再次絕食傷害自己。
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我買了很多藥,尤其是止痛藥。
每當薑寧傷害自己,我就大量吃止痛藥,吃到體內激素不穩定,十七歲的我,月經從未準時過。
第二天早上,鄉下的外婆打了電話過來。
媽媽正一臉幸福地低頭戴上薑寧給她做的花環:
「媽,您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住,頭上的花環掉落在地。
藍色繡球散開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