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姐姐進入大專後的學長男朋友。
姐姐曾炫耀般地給我看他的照片:「好多女的追他還不是被我拿下了,男人嘛,就是視覺動物。」
姐姐自傲於自己漂亮的臉蛋。
從小到大,見過她的人都誇她漂亮,誇我聰明。
我們各自繼承了爸爸媽媽獨一的優點。
姐姐長得漂亮,但永遠考不及格,連大專都隻能讀最差的。
我長相普通,卻總是輕輕鬆鬆就能考全校第一名。
而在死亡之前,我剛拿到了一項物理國際競賽第一名。
爸爸媽媽心疼不太聰明的姐姐,讓我好好學習,以後有出息了一定要多幫襯姐姐。
姐姐很討厭這樣的話,她從不覺得自己認真學習起來會不如我。
可她就是笨啊,不然怎麼總是被男人騙。
就像這次,她捂著肚子,裏麵已經有了成型的嬰兒,可男人不要它。
所以她衝動之下選擇從百米大橋一躍而下。
她現在一定後悔了,害怕了。
媽媽給她去廚房煮熱薑茶,她坐在沙發角落像丟了魂。
爸爸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好沒有發燒,寧寧,你是怎麼掉水裏了?」
姐姐不敢說真相,捂著頭道:
「我就是想遊一下泳嘛,沒事的。」
爸爸皺眉:「海裏太危險了,以後可不能再下水了,你要是出事了我跟你媽怎麼活?」
姐姐胡亂點頭。
爸爸媽媽為了姐姐急得團團轉,我似乎從沒被這樣無微不至的關心過。
不知道過了幾天,我就這樣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
他們聽不到我也看不到我,我就開始肆無忌憚說起話來。
我看見媽媽的職業病腰疼又犯了,讓她早點檢查一下。
爸爸每個深夜都咳得厲害,我讓他少抽點煙。
我絮絮叨叨,就像生前一樣。
我生前時,他們有時候也對我很有耐心,聽見我的關心後總是點頭答應。
「好好好,爸爸媽媽聽樂樂的。」
夜晚,坐在沙發上打盹的媽媽忽然站起身來四處查看。
「樂樂?」
爸爸奇怪地看向她。
媽媽拍了拍自己腦袋坐下:
「幻覺吧,最近也是奇怪,時不時聽到薑樂那丫頭跟我說話。」
爸爸語氣不悅:「誰讓你你非要把她一個人扔在學校,別的孩子都回家了。」
「那不是答應了寧寧帶她一個人來玩嗎?帶上樂樂了她又不開心,寧寧的要求能不答應?」
爸爸聽見這話歎氣:「唉,也是樂樂太不懂事了,總跟寧寧爭寵,寧寧受過這麼大苦她也不知道心疼。」
媽媽也附和:「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自私自利得很,也不知道我們倆以後走後這丫頭還管不管寧寧。」
「那肯定會的吧,親姐妹。」
爸爸媽媽像往常一樣數落了我幾句便轉移話題。
媽媽說起白天實習生同事跟她說的大瓜。
「小孟跟我說今天醫院裏去了一個死了兩三天的孩子,說是在宿舍裏溺亡的,五臟六腑還碎了,死得可慘了。」
「這麼奇怪?宿舍裏還能溺亡啊,不過都死了怎麼拖醫院去了。」
「聽說是那孩子的同學突然聯係不上她,親自去宿舍找她就發現了,然後非要送到醫院去說有救。」
爸爸聽聞臉上露出可惜神色:「唉,現在的孩子都是父母心頭肉,這麼橫死,誰能接受啊。」
媽媽點頭:「誰說不是呢?」
爸爸想起什麼似的道:「你記得提醒一下樂樂注意安全啊,畢竟現在什麼奇怪的事都有,要實在害怕就回家算了。」
媽媽渾不在意:「都十八歲了沒必要這麼嬌慣,沒幾天就開學了,讓她吃吃苦努努力,考上大學了再輕鬆享受。」
我聽著聽著心下酸澀,但是已經沒有眼淚可流量。
爸爸媽媽,我已經沒有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