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媽早就知道我處了個對象,談了整整六年。
剛從學校畢業那陣兒,他們就想讓我帶回去見見,可我覺得時機沒到,陸澤也覺得再等等也好。
就這麼拖了下來。
本來這個周末是要安排雙方家長碰個麵的,現在也不用搞這出戲了。
說實在的,我反而覺得輕鬆了。
我一直不大會應付大人,小時候家裏窮,爸媽出去打工,我一個人在鄉下跟著爺爺奶奶過。後來念書成績還行,他們才把我接回來一起住。
可到底跟弟弟不一樣,他從小就在身邊,親得不得了,而我跟他們之間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親生父母都這樣,更別提去討好陸澤家裏那兩位了。
偏偏陸澤老在耳邊念叨,說什麼宋之爸媽身體不好,他經常幫忙跑醫院,還說人家小姑娘多懂事、多貼心。
聽多了,我心裏就發毛。
我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掏出手機聯係搬家公司,順便找個中介看看租房的事。
等消息的空檔,我靠在床上刷朋友圈。
宋之又發新動態了。
“腿疼走不動,全靠青梅竹馬抱上車。”
配圖裏,她整個人被陸澤摟在懷裏,臉貼著他胸口,笑得眼睛彎彎,活像個電影女主角。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想起大學那會兒。
有次我急性腸胃炎,在宿舍吐得稀裏嘩啦,陸澤二話不說,假發套上,裙子一穿,硬是混進女生樓,背我一路去了醫院。
可後來呢?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打電話給他,他隻回一句:“你是缺胳膊少腿了嗎?這麼大個人,不會自己打車?”
我當然能自己去醫院。
但問題是,我要你當男朋友,不就是想有個難處時能靠著的人嗎?
正是因為親眼見過他全心全意愛我的樣子,所以哪怕他現在有一點點冷淡,我都敏感得不行,動不動就吵起來。
可架不住時間長了,熱情總會褪。
我麵無表情地點了個讚,在她那條動態下麵寫了句:“祝99。”
結果這一帶頭,底下立馬一串跟風“祝99”。
沒過兩分鐘,陸澤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那條評論什麼意思?”
“孟雅,我和宋之真沒什麼,你能不能別總自己瞎想,弄得跟瘋子一樣?”
“趕緊刪了!被人看到影響多不好!”
我盯著窗外,聲音平得像條線:“陸澤,你還記得我們是哪天在一起的嗎?”
他一下子卡住,沒聲了。
這個問題以前他張口就來,現在卻卡殼了。
我輕輕笑了下。
不知道是笑自己傻,還是笑他變了。
可他聽出來我那聲笑不是服軟,反而火氣上來了:“孟雅,你是不是非要鑽牛角尖?”
“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話撂完,不等我開口,他直接掛了。
“姑娘,這些東西都搬走嗎?”
搬家公司的大哥指著地上敞著口的箱子問我。
那裏麵全是些小玩意兒,沒幾樣值錢的,但都是我這六年一點點攢下來的。
我搖搖頭,語氣冷得像冬天的風:“不用了,全是廢品,扔了吧。”
我把鑰匙留在飯桌上,給陸澤發了條分手短信,然後,把他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