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睜眼醒過來時，頭頂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腦海裏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好，又讓媽媽花錢了。”

我連忙想找護士拔掉針管，卻轉頭看見床旁邊的小桌上零零散散擺著七八個不同樣式的小麵包。

我心下一軟，媽媽終於肯關心我了。

我抬眼期待的看向門口，等待媽媽回來，卻瞥見一個和爺爺一模一樣的身影從門口略過。

我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顧不上手背還紮著輸液針，猛地坐起身朝門口望去。

走廊盡頭空蕩蕩的，隻有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裏彌漫。

難道是我看錯了？

過了好一會兒，門被推開，媽媽拿著繳費單進來，奇怪的低聲嘟囔：“到底是誰付的錢啊？”

看見媽媽，我瞬間把剛剛事拋之腦後，討好的感謝媽媽：“媽媽，謝謝你給我買的麵包。”

她愣了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撕開麵包一口一口細心品嘗，媽媽就那麼看著我，眼裏情緒複雜。

良久，她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從包裏掏出一個二手老年機：“這個給你，裏麵存了你爺爺的電話。”

“另外明天你不用去幹活了，好好待在家養傷，要那男人問起來，你就說我替你去幹活了。”

隨後，她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我：“念念，媽媽想給拍張照片好嗎？”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上彈出了爺爺的來電。

可我不願錯過媽媽給我拍照的機會，想著拍完再給爺爺打回去，就掛了爺爺的電話。

媽媽指揮我拍照：“念念，上下點點頭，左右搖搖頭，再眨眨眼。”

手機傳來叮咚一聲，媽媽也連帶著舒了口氣。

她立馬收起手機，一把我擁進懷裏，聲調卻帶著哽咽：“媽媽不用你贖罪了，你以後自己要好好的。”

我沉浸在她溫暖的懷抱裏，壓根沒明白她話裏有話。

等我隔天從醫院出來回家時，才發現家裏沒有媽媽和弟弟的身影，就連他們的行李也消失不見。

那男人從身後一把薅住我的頭發，眼底猩紅的可怕：“媽的，那婊子竟敢偷偷逃走，跑了她，還有你，你這次可跑不掉！”

我瞬間想通了一切，媽媽那個擁抱不是和解，而是告別。

媽媽用我的身份在網絡借貸，和弟弟提前逃走，把我留下來拖延時間。

我再沒力氣掙紮，最大的悲哀莫過於心死。

眼淚從眼角滑落。

“原來媽媽，又一次拋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