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說她需要錢,很多的錢,隻要攢夠了二十萬她就可以帶著弟弟遠走高飛去另一個城市生活。
如果我替她賺到二十萬,她就不會賣我,也不會恨我了。
媽媽說這話時,神情冰冷又帶著一臉期待。
我對錢沒概念,但也知道二十萬有多難,爺爺從早上三點出去給人插秧,一直幹到晚上八點,累的汗水浸濕衣衫才能賺到五十元。
可我依舊毫不猶豫的點頭,看向媽媽的目光卻小心翼翼:“媽媽,如果賺夠了二十萬,你離開可以帶上我嗎.....可以像愛弟弟那樣愛我嗎?”
她顯然沒想過我會問這個問題,怔怔的看了我一會,低聲答了句好。
我興奮不已,腦子裏想起當初隔壁王大娘去賣血,一次三百。
當初我也想去賣血,賣來的錢給爺爺換雙布鞋。
爺爺渾濁的眼睛一下子染上霧氣,他一下又一下摸著我的頭:“念念永遠不許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不然爺爺會心疼死的。”
可如今,媽媽聽見我可以賣血後,第二天一早就領著我去了黑診所。
血抽了一管又一管,媽媽卻一直不喊停。
直到黑診所的護士都看不下去提醒媽媽:“這孩子本來就瘦,撐死了也就能抽三次的,九百塊。”
媽媽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下來,我心下一緊,連忙又把胳膊遞給護士,著急的說:“護士姐姐,我還能抽,還能抽。”
護士看著媽媽沒有阻止,歎了口氣又給我抽了一管血。
我偷偷的看媽媽的反應,可惜,她的眼裏沒有像爺爺那樣的心疼。。
短短一上午就賺了一千二百塊,媽媽一張張數著錢開心的不得了。
我虛弱無力的和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覺隨時會暈過去。
可媽媽依舊孜孜不倦在大街上四處尋一個能把我送過去打工的地方。
終於遇到一個賣魚的老板不嫌我年齡小,願意以一天六十塊雇我給他殺魚。
媽媽二話不說就把我推過去,自己則忙著回家送弟弟上學。
我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賣魚老板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伸手撈住我的胳膊往案板前拖:“手腳麻利點,這些魚今天都得處理幹淨。”
冰冷的魚鱗沾了我滿手,帶著腥氣的血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和早上抽血後沒按住的針孔滲出來的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難受。
太陽升到頭頂時,我眼前陣陣發黑,手裏的刀突然偏了,狠狠切在左手食指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我也直挺挺的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