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微暖在滾燙的高燒中醒來,渾身骨頭像是被打碎了一般,酸痛無力。
身體的特殊讓她免於死亡,傷口也會快速愈合,但病痛的折磨卻絲毫不會減少。
房門被猛地推開,陸聽瀾推著溫俞寧的輪椅進來,語氣不容置疑:“俞寧腿腳不方便,一樓的房間讓給她,你搬到二樓傭人房去。”
高燒讓阮微暖頭腦昏沉,反應遲緩。
見她沒有回應,保鏢直接上前,粗魯地將她從溫暖的被窩裏拖了出來,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陸聽瀾看到她燒得通紅的臉和不正常的呼吸,皺了皺眉,語氣裏卻沒有半分心疼:“這麼大個人,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他吩咐傭人:“把她的東西收拾好,連人一起弄上去,再給她拿點藥。”
“我自己走。”阮微暖嘶啞著拒絕,掙紮著搖搖晃晃站起來。
她環視著這個房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她親手打理的花園,屋內的每一處布置都凝聚著她的心血和回憶。
剛回來時,看到這裏一切未變,她曾天真地以為他多少還留著一點舊情。
如今,這最後一點屬於她的痕跡,也要被徹底抹去了。
她被迫搬進了二樓狹小陰暗的傭人房。
深夜,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別墅的寧靜。
眾人紛紛衝下一樓。阮微暖也跟了下去。
隻見溫俞寧蜷縮在陸聽瀾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手指顫抖地指著床底。
那裏,躺著她和陸聽一起撿來、從小養大的狗,身體已經冰冷僵硬。
“我在床下發現的,嚇死我了……”溫俞寧抽噎著,“微暖,你不高興我住這裏可以直接說,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嚇我……”
阮微暖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她跌跌撞撞的衝過去抱住那隻已經僵硬的小身體,眼淚控製不住的湧出:“寶寶,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好不好?”
可懷裏的小狗始終沒有動靜,再也不會像曾經一樣搖著尾巴舔她的臉了。
她心如死灰的抬頭,情緒激動的看向陸聽瀾:“我不可能殺它!我怎麼可能傷害它!”
陸聽瀾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劇烈的反應,心裏也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隻能安撫的拍了拍溫俞寧:“別怕,我會查清楚。”
監控很快調了出來。
畫麵顯示,一個傭人鬼鬼祟祟的將狗的屍體塞進了溫俞寧的床底。
保鏢迅速控製了那個傭人。
不等逼問,傭人直接指向阮微暖:“是阮小姐指使我這麼做的!她說她看不慣溫小姐住她的房間,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你胡說!”阮微暖難以置信地反駁。
陸聽瀾眼底剛緩和的神色瞬間結冰,他盯著阮微暖,語氣陰冷:“果然,當初你能毫不猶豫地拋棄我,一條狗又算得了什麼。”
他不再看她,厲聲道:“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房間,那就砸了。”
保鏢們立刻動手,錘頭重重落下,玻璃爆裂,家具被砸得粉碎。
她親手描繪的壁畫、挑選的窗簾、精心養護的綠植……
一切都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溫俞寧依偎在陸聽瀾懷裏,小聲問:“聽瀾,房間毀了,我住哪裏呀?”
“住我房間。”陸聽瀾將她打橫抱起,“以後我每天抱你上下樓。”
溫俞寧摟著他的脖子,破涕為笑:“你真好。”
陸聽瀾的目光掃過一旁失魂落魄的阮微暖,沒有絲毫溫度:“把她拖出去,做出這種事,不配睡在屋子裏。”
保鏢毫不留情地架起阮微暖,將她扔出了別墅大門。
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後砰然關上,隔絕了所有光線和溫度。
夜風寒徹骨,她蜷縮在冰冷的台階上,聽著裏麵隱約傳來的溫存軟語,抱著懷裏早已冰冷的小身體,眼淚無聲地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