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微暖死在了陸聽瀾最愛她的那一年。
因為執念太深不能投胎,她被送回人間完成那些還沒實現的願望。
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陸聽瀾竟然和殺死自己的凶手在一起了。
生日歌的尾音還在空氣中顫動,陸聽瀾和溫俞寧的笑臉在燭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阮微暖麵無表情地看著蛋糕上跳躍的火焰,仿佛這場精心準備的慶祝與她無關。
“暖暖,吹蠟燭吧。”陸聽瀾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依言吹熄了蠟燭,青煙嫋嫋升起。
“有什麼願望?”陸聽瀾靠近一步,目光深邃,“告訴我,我一定為你實現。”
溫俞寧柔柔地插話,語氣裏帶著炫耀:“是呀微暖,聽瀾對我可是有求必應,我生日時他送了我一座私人海島呢,你的願望,他一定會滿足的。”
阮微暖終於抬眼,目光掠過溫俞寧,直直看向陸聽瀾。
“我的願望是,”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把當年害我車禍身亡的人,送進監獄。”
一瞬間,空氣凝固了。
溫俞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陸聽瀾的衣袖。
陸聽瀾的臉色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微暖,”溫俞寧搶先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和聽瀾也不會分開三年……”
陸聽瀾立刻將她護在身後,阻隔了阮微暖的視線。
他看著阮微暖,語氣裏帶著隱隱的不耐和勸說:“俞寧當時也不是故意的,當年的事,各有各的難處,再說,你車禍後一聲不響就消失,難道就沒錯嗎?過去這麼久,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
“沒關係的,聽瀾,”溫俞寧在他身後哽咽,“確實是我不對,微暖想讓我受到懲罰是應該的……”
“夠了!”陸聽瀾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當初我已經懲罰過俞寧了。現在要送她去坐牢?不可能。”
阮微暖看著陸聽瀾維護溫俞寧的姿態,心臟像是被尖刀捅穿了,泛著細密的疼痛。
她想起三年前,他們還沒那麼有錢的時候,日子過得很苦,但彼此之間的感情卻一直很好。
那天她興衝衝地開車想去他出差的城市給他生日驚喜,卻在中途被另一輛車狠狠撞下山崖。
屍骨無存。
此後三年,她因執念太深被困地府,無法轉生投胎。
是地府的舊友拚力為她爭取到一年時間,讓她重返人間化解執念——一是見陸聽瀾最後一麵,二是為自己報仇。
但如果這一年沒有讓執念化解,她最後的下場便是魂飛魄散。
如今,第一個執念已經消除了。
剛開始重逢的時候,阮微暖的心中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激動喜悅,也有無盡的痛苦。
她天真的以為一切還能像過去一樣,可沒想到陸聽瀾已經有了新生活,和女朋友相處的親密無間。
雖然很難過,但她也隻能接受,人總不可能在原地停留一輩子。
現在隻要找到當初害死自己的凶手,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阮微暖把這件事告訴了陸聽瀾,也相信了他會找出凶手的承諾。
但她當時思緒太過混亂,忽略了他格外不自然的神情。
直到期限將近,焦灼萬分的她才意外發現,真相早已被掩蓋……
溫俞寧就是凶手,而陸聽瀾,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確實曾為她瘋狂報複,搞垮了溫家,折磨過溫俞寧。
可就在這過程中,他卻不知不覺愛上了這個害死她的人。
她告訴他真相,告訴他自己若無法化解執念,七天後便會徹底魂飛魄散。
他卻隻覺得荒謬,認為這是她逼迫他懲罰溫俞寧的借口。
“她已經一無所有,夠慘了,放下吧。”他曾這樣對她發誓,說的卻是對另一個女人的維護。
此刻,看著眼前的一幕,阮微暖的心酸澀到了極致。
“陸聽瀾,”她聲音輕顫,帶著最後一絲希望,“我沒有騙你,再不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七天後,我就會魂飛魄散,徹底消失。”
“阮微暖!”陸聽瀾眼底盡是失望和不信任,“你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卻一次次用這種荒謬的謊言來逼我?”
“我不是……”
“是我的錯!”溫俞寧突然激動地哭喊起來,“都是我害了微暖!我把這條命還給她!我還給她!”
她猛地轉身,朝著樓梯口衝去。
“俞寧,有我在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陸聽瀾臉色驟變,立刻追了上去。
溫俞寧跑得極快,衝上三樓的陽台,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下。
“不——”陸聽瀾嘶吼著撲過去,卻隻來得及抓住一片空氣。
他狂奔下樓,顫抖著抱起摔在草地上、渾身是血的溫俞寧。
溫俞寧氣若遊絲,抓著他的衣角:“這樣微暖應該能消氣了吧……聽瀾,你們好好在一起,我的存在本來就是錯誤……”
“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陸聽瀾抱起她,赤紅著雙眼回頭,看向仍站在原地、麵無表情的阮微暖。
那冷漠的樣子徹底激怒了他。
“阮微暖!”他聲音狠厲,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怒意,“她今天受了什麼傷,你也要一模一樣受一遍!”
說完,他抱著溫俞寧衝了出去。
下一秒,兩個保鏢麵無表情地走向阮微暖,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她沒有掙紮。
任由他們將她拖上別墅頂層天台。
夜風呼嘯,吹得她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
樓下是陸聽瀾的車疾馳而去的尾燈。
保鏢毫無猶豫,將她從樓頂邊緣狠狠推了下去。
極速下墜中,阮微暖閉上了眼。
陸聽瀾,你終究,還是為了她,要我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