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桌上放著一把剪刀。
哢嚓,哢嚓。
散落凋零的碎布,堆積在地上。
身後幾個人都沒攔住我。
我厭惡的東西,自然沒有存在我眼前的道理。
“鬧夠沒有?”
韓歲扼住我的雙手,臉色很臭。
“現成的婚紗被你剪了。婚禮現場穿什麼你自己找解決方法。”
他以為承諾結婚是對我的恩賜。
當初答應一輩子照顧我的人是他,現在翻臉的人也是他。
可他不知道,我徹底死心了。
婚紗,我會親自退掉。
三天後的婚禮,我也不會出席。
收拾完行李,趁著公司還沒下班,我提著一個包包往公司方向趕。
近半個月沒來,我進的第一個部門竟是人事部。
“王經理,我要辭職,麻煩批準一下。”
“曲總監?韓總知道嗎?”
為了雲冉,他巴不得我趕緊辭職讓位。
我將紙質版的存檔塞進包裏,順路往我的工作室走去。
一向冷清的工作室卻傳來幾聲嬌笑。
雲冉坐在我的工作台,摟著韓歲的脖頸,細細啄吻他的喉結。
偏過頭看到我的出現,韓歲反而將雲冉摟得更緊了。
他皺著眉說道:“你怎麼來了?”
“沒事就趕緊走。聞不到來這幹什麼,不戴口罩把臉上的疤露出來亂晃,不燥得慌嗎?”
“你別說笙笙姐啦~”
雲冉嘟著嘴,一臉不滿。
“小漂亮,就你最善良。”
聽到撒嬌的話,他笑了一聲,伸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隔壁是雲冉的工作區。
桌上有個未密封的樣品瓶,傳來一陣陣熟悉的味道。
我仔細分辨一番。
可以肯定,我的獨有配方被盜用了。
韓歲在我飛往國外治療前,讓我把失去嗅覺前有想法的香氛配方寫下來。
口口聲聲說替我記錄下來,怕我嗅覺恢複那天淡忘了這些記憶。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但為了他,還是應付地將未優化過的香氛配方寫到紙上。
雲冉見我盯著桌上的樣品瓶看,著急忙慌地從桌底拿出一個小包裹。
“笙笙姐,我去外麵出差,特意給你帶回來一款香薰。”
我在給人發消息,眼都不抬一下,雲冉臉上的笑要僵了。
韓歲起身搶過我的手機,將我的口罩扯下來。
我臉上手術刀痕交錯的樣子,讓他怔然幾秒。
“笙笙姐,這個香薰的原料很難獲取的,賣家說它的功效是減緩嗅覺的消退。”
扯淡。
家中祖業,我五歲就接觸香料,從未聽聞有任何東西具備這種功效。
聽到這句話,他眼裏的憐惜轉瞬即逝:
“小冉還一直把你當做師傅看待,你一點都不懂得感恩?”
“給一個聞不到的人送香薰?你這禮物選得可真好。”
我垂著眸子,淡淡開口。
韓歲看了眼手機,將它扔回我的懷裏,隨口問道,“壁紙怎麼換掉了?”
我的屏保一直是我們倆的合照,現在隨便換了一張網圖。
我還沒回答。
燃著小火苗的香薰就被推到我麵前。
是一種天然的草木香。
但我的嗅覺何其敏感,還未恢複完全的鼻腔黏膜已經開始輕微充血。
“拿開!”
“曲尋笙,你失去嗅覺又和小冉無關,又在耍什麼脾氣?!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金牌調香師,公司非你不可嗎?”
韓歲因為我對雲冉的怒喝,瞬間變了臉色,也顧不上小小的手機屏保。
雲冉很委屈,道:“笙笙姐,我是真心為你好......”
說話間往我這邊傾了一點,蠟油順著方向滑落我的手背。
尖銳的灼痛感。
我本能地打掉她手裏本就沒拿穩的香薰。
火苗熄滅了,但膏體卻直挺挺地砸到雲冉的手臂。
“啊——”
她白嫩的手臂瞬間浮現一塊明顯的紅痕。
韓歲神色慌張,將擋在雲冉麵前的我推到一旁。
我的小腿不慎磕到鋒利的桌角,刺目的血跡蜿蜒流下。
“曲尋笙!我和你結婚隻是我可憐你而已,再有一次,信不信我取消婚禮?”
我平靜地開口說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