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蔣鬆的辦公室裏找到了他。
他正在和幾個同事談笑風生,指點江山,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樣。
看到我帶著兒子出現,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神瞬間變得陰沉。
“你來這裏幹什麼?不是說好了在家裏等我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同事們好奇地看著我們,他揮揮手,不耐煩地把他們打發走了。
“蔣鬆。”
我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平靜地開口。
“我們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跟我回去!”
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從布包裏拿出那份我昨天熬夜寫好的訴狀,放在他堆滿了書籍和稿紙的辦公桌上。
“我要跟你離婚,但不是用你那份協議!”
蔣鬆拿起那幾張紙,隻看了一眼,臉色就徹底變了。
“林淑雲,你瘋了?!”
他猛地站起來,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你要起訴我?還要我賠償你三十年的工錢?你一個農村婦女,你懂什麼是工錢嗎?”
“我懂。”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給你家當了三十年長工,給你生兒育女,給你爹娘養老送終。在你考上大學後,我一個人拉扯孩子,種十五畝地,每年給你寄三百斤糧食。這些,難道不是工錢嗎?”
“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是敲詐!”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我繼續說。
“我還知道,高主任有個對頭,是市裏分管紀律的李書記。我寫了封信,詳細說明了你這位前途無量的蔣副教授,是如何為了攀附權貴,拋妻棄子,欺騙組織。這封信,我一式三份,一份在這裏,另外兩份,我已經托人準備送出去了。”
我看到了他眼裏的驚恐。
“你敢!”
蔣鬆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兒子被他嚇得哇哇大哭。
他一把搶過我手裏的信封,撕了個粉碎,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林淑雲,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