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開車帶著弟弟出了車禍，我全責。

我為此背上了巨額賠償，直到交警給了我一份高清的監控錄像。

視頻裏，坐在副駕的弟弟因與我爭吵，突然搶奪我的方向盤，才是車禍的真正原因。

弟弟剛考上公務員，前途一片光明，我不能讓他的人生留下汙點。

我毀掉了錄像，準備一個人扛下所有。

我深夜回家，想和爸媽商量賠償款的事，卻在門口聽見弟弟興奮的聲音：

“媽，這下好了，姐姐頂了罪，我這公務員就穩了！”

我媽笑著說：“那是，你姐反正要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外人！再說他工作也沒你的好，她頂罪最合適不過。”

她話鋒一轉：“正好，你姐夫家有錢，這筆賠償讓他們出，就當是給我們的彩禮了！”

……

門板冰冷，像我此刻的心。

屋裏暖黃的燈光，透過門縫，切開我眼前的黑暗。

那光裏，是我曾以為的家。

現在，隻剩下一片廢墟。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客廳裏歡快的氣氛瞬間凝固。

我媽和我弟江馳，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收斂，僵在嘴角，顯得格外滑稽。

“姐，你回來了？”江馳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神有些閃躲。

我媽立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說出的話卻讓我渾身發冷。

“月月，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嚇死媽媽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裏的關切真摯得仿佛剛才那些話都是我的幻聽。

我搖搖頭，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媽，我沒事。”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她拍著我的手背，話鋒一轉，切入了她真正關心的話題，“月月，賠償那邊……交警怎麼說？”

我垂下眼，掩去所有的情緒。

“我全責，賠償金額很高。”

江馳湊了過來，一臉愧疚地看著我：“姐，都怪我，要不是為了送我，你也不會……”

“跟你沒關係。”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媽立刻接話：“怎麼跟你姐說話呢！她是你姐，送你是應該的！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罵完江馳，又轉向我，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月月啊，你看……這筆錢不是個小數目，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我的臉色。

“你跟沈家那孩子……沈總，提了嗎？”

我看著她充滿希冀的眼神，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想問的。

我出了車禍，她不關心我是否受傷，不關心我是否害怕，隻關心我那個有錢的未婚夫，能不能成為她榨取利益的工具。

“我會跟他說的。”我輕聲回答。

聽到我的承諾，我媽和江馳的眼睛裏，同時迸發出一種毫不掩飾的貪婪的光。

“那就好，那就好！”我媽長舒一口氣，“沈總家大業大，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月月，你可得好好跟他說，就當……就當是提前給咱們家的彩禮了。”

“對對對，彩禮！”江馳在一旁附和，“姐夫那麼有錢，肯定不會在乎這點錢的。”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已經開始暢想那筆巨款到手後的生活。

我站在他們中間，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獨角戲。

心裏有個聲音在說，江月，你真傻。

你為了守護的家人，正在把你當成一塊墊腳石，用完就扔。

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我媽壓低了聲音，興奮地對 江馳說：“搞定了！你不用背責任，還不用賠償，這個公務員啊，穩了！”

我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夜色冰冷，我的世界，也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