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後,我直接住進了父母的舊房子裏。
我沒有力氣,隻能坐輪椅外出,便聯係上一起經營畫室的金老師,拜托她陪我一起去畫室查看情況。
短短兩天時間,畫室裏裏外外已經被拆了個幹淨。
沈南聿和江箬在帶設計師量房,和我們碰上。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皺起眉:“怎麼,流個產把腿也弄壞了?臉色怎麼也這麼難看?”
江箬抱住他的手臂,認真地說:“小產完身子弱也是有的。不過......像溫羽姐這麼弱的我還沒見過。”
她垂下眸子,語氣中盡是可惜:“溫羽姐要是沒有意氣用事就好了,以後怕是想有孕都難了。”
沈南聿神色一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金老師不太客氣地回懟她:“溫老師肯定會好起來的,用得著你操心嗎?”
江箬往沈南聿的身後縮了縮,無辜道:“我關心她呀。當年溫羽姐的父親犯了天大的錯,她還能嫁給南聿哥,不就是靠身體?現在她身子不好了,我擔心她的前途。”
我的胸口再次悶痛起來,看向沈南聿。
他目光幽深,未置一詞。
當年,我想替我的父親贖罪,他的要求是要我和他結婚。
十年間,不論外麵風言風語如何,我始終恪守本分,不曾抱怨半句。
可江箬在他的麵前說出這樣的話,他卻不反駁。
難道是他也這樣認為了麼?
胸口的悶痛讓我幾乎喘不上氣,我在心底慘笑一下,不想再細想。
我抬手拉住金老師,讓她不要和江箬起爭執。
“我媽媽的畫在哪裏?我拿了就走。”
江箬認真想了想,說:“你是說那些舊畫吧?昨天就叫人拉走扔了。”
我心頭刺痛起來,轉頭看向沈南聿尋求確認。
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沒扔。”
我鬆了一口氣。
江箬臉上劃過幾分意外,撅起嘴,“南聿哥,那些畫又舊又難看,我不喜歡,還留著幹什麼呀?”
“我準備賣了。”
他的話像一顆雷在我耳邊炸響。
“為什麼?”我急切地想撲向他,差點從輪椅上摔下去,“我從來沒有忤逆過你!”
金老師連忙扶住我。
低頭間,我似乎瞥見沈南聿的手伸了出來,但又狠狠收回去。
他緊繃著臉,眼睛裏翻湧某種我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情緒,幾乎是咬著牙說:“打掉我的孩子,還說不曾忤逆過我?”
我瞬間失語,心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灼得我全身都在疼。
緩了片刻,我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你要怎麼賣?我買。”
沈南聿眉毛微微一跳,語氣嘲弄:“笑話,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我抓緊了輪椅的扶手,胸腔裏那股帶著鐵鏽味的灼熱感瘋狂上湧,讓我窒息。
“沈南聿,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居高臨下,恩賜似地開口:“今晚有個宴會,和我一起出席,我可以考慮給你。”
“不要。”
我答得幹脆而堅決。
沈南聿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感覺一切盡在掌控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沒等他回應,我拍了拍金老師的手讓她帶我走。
扮演夫妻情深的遊戲,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剩下的時間太寶貴,我也不想再為他虛偽的宴會浪費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