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顧宴川沒有回到他們的房間。
直到次日早晨,薑月彤推開門,才看到他的身影。
“老婆,昨晚是雷雨天,薇薇害怕,一直睡不著覺,所以我才在床邊陪她。”
“你知道的,她離開顧家以後受了很多苦,我希望你可以多包容包容。”
薑月彤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
盛薇薇出現的那天,是她和顧宴川的結婚七周年的日子。
他在煙花下,拉著薑月彤的手,“七周年快樂,我們以後還會十周年、二十周年......到一百周年。”
薑月彤也是這樣覺得的——如果那天盛薇薇沒有出現。
在顧宴川剛說完那些話的時候,門就被敲響。
“可能是我訂的鮮花和蛋糕到了,等我一下老婆。”
可是足足十分鐘過去了,都沒有動靜。
薑月彤下去一看,竟是消失了多年的盛薇薇。
她哭著投進了顧宴川的懷裏:“宴川哥哥,是你嗎?”
“我走投無路了,追債人逼死了我父母。後來,我出來打工,卻出了意外。”
“我的眼睛就是在那時候看不見的。”
那是薑月彤第一次看見,理性冷靜的顧宴川失控。
薑月彤收起思緒,沒有說話,徑直走出了房間。
顧宴川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老婆,再等等。一周內,我就會讓她搬出這裏。”
“畢竟她一個人很困難,等我給她安排好了,她就可以走了。”
薑月彤點點頭,隻覺得他的話可笑。因為同樣的話,他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可盛薇薇卻已經在這裏住了小半年。
薑月彤早已看清,顧宴川不可能再舍得讓盛薇薇離開自己。
顧宴川認真道:“你永遠都是我的老婆,沒有人可以搶走你的位置。”
“你相信我,我對薇薇隻有彌補,我對你才是愛。”
可這些話,在薑月彤的眼裏卻十分蒼白無力。
在盛薇薇沒有出現之前,她也覺得顧宴川愛慘了她。
她喜歡鬱金香,他會把家裏所有的花都換成鬱金香。
凡是她多看一眼的東西,他都會大手一揮全部買下。
所有的周年日和節日,他就算再忙都會空出時間來陪她。
圈內人都覺得,顧宴川這輩子算是栽在她薑月彤手裏了。
可後來,盛薇薇出現了。
她才知道,原來顧宴川可以親手為盛薇薇種花。
隻因為盛薇薇的一句,“都說愛人如養花,我覺得隻有親手種養的花,才是含有感情的。外麵的花有錢就能買。”
她才知道,顧宴川可以臨時取消所有安排。
隻因為她一句,“宴川哥哥,你今天可以陪我一起出攤嗎?”
這樣的例子,在短短的半年內,薑月彤見識得太多了。
她也是那時候才發現,自己這七年的婚姻有多麼可笑。
薑月彤如今想起這些,心裏竟還會泛起鈍痛。
顧宴川見她不說話,繼續道:“今天是薇薇的生日,我打算送她一家店。”
“可她肯定不願意輕易收我送的東西,所以我想要你幫我跟她說。”
“你就說,你手上剛好有一家店鋪空下來了......”
難怪他今天一直在房間門口等她。
她還以為他是特意來解釋昨晚的,卻沒想到還是為了盛薇薇。
薑月彤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能發出聲音,“顧宴川,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顧宴川正要開口,樓下卻傳來了盛薇薇的驚叫聲。
他二話不說,直奔過去。
盛薇薇蜷縮作一團,不停顫抖著,“不要、不要傷害我......”
顧宴川臉上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一把將人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薇薇,沒事,我在呢。是一隻貓而已。”
“我馬上就讓人把它送走,以後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嚇到你了。”
薑月彤看著兩個人在抓她的貓,揚起的聲調上帶著焦急:“顧宴川!那是我的貓!”
顧宴川卻沒好氣地開口,“它嚇到薇薇了!就不能再留了!”
薑月彤什麼也沒說,死死地抱住懷中受驚的小貓。
這隻貓是薑月彤在結婚當天,撿到的小奶貓。
她和顧宴川養了它七年,早已經當成了家人般的存在。
可現在顧宴川竟然毫不留情地要送走它。
薑月彤強忍著情緒,對那兩個人,喊道:“我看誰敢!”
盛薇薇卻紅著眼眶,“宴川哥哥,沒事的。”
“不要傷了薑小姐的心,都怨我,怨我是個瞎子,給你添麻煩。”
“我還是走吧。”說著,她拿起盲杖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