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家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趙磊和趙陽沒有再跟我大吵大鬧,但他們用沉默和冷漠表達著無聲的抗議。
我做的飯,他們不吃,寧願點外賣。
我在客廳看電視,他們就躲回房間。
這個家,成了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直到第三天早上,也就是我給出的最後期限,我走出房間時,看到趙磊和趙陽坐在餐桌旁,麵前擺著那份協議。
趙磊雙眼布滿血絲,看起來一夜沒睡。
他見我出來,將其中一份協議推到我麵前,上麵已經簽好了他和趙陽的名字。字跡潦草,仿佛帶著無盡的怨氣。
「我們簽了。」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許慧,你最好別後悔。」
我拿起協議看了一眼,然後收好。
「很好。」
我轉身從廚房的儲物櫃裏拿出一塊小黑板,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我用粉筆在上麵寫下第一行字。
第一件事:今天下午五點前,學會做一道番茄炒蛋,並獲得我的認可。
番茄炒蛋,是我嫁給趙磊後,學會的第一道菜。也是趙陽從小到大,最喜歡吃的菜。
我做了二十年,他們吃了二十年。
但他們,從未想過要為我做一次。
趙磊看到黑板上的字,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就這?」
趙陽更是不屑地撇撇嘴:「這麼簡單,搞得像什麼任務一樣。」
我沒說話,隻是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他們以為這很簡單,但很快,他們就會知道,把一件事「做完」和「做好」,是兩碼事。
下午四點,我被廚房傳來的一陣喧鬧聲吵醒。
我走過去,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景象。
趙磊和趙陽,這兩個平日裏連廚房門都很少進的男人,此刻正手忙腳亂。
灶台上,雞蛋殼、番茄汁灑得到處都是。一個平底鍋裏,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正冒著焦煙,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讓你先放油!你先放雞蛋幹嘛!」趙磊衝著趙陽大吼。
「你怎麼不早說!你不是說你以前看媽做過嗎?」趙陽也不甘示弱地回嗆。
父子倆像兩隻鬥雞,誰也不服誰。
最終,在五點差十分的時候,一盤勉強能稱之為「番茄炒蛋」的東西被端上了餐桌。
番茄還是生的,蛋已經炒成了炭。鹽放多了,齁鹹。
趙磊和趙陽一臉期待又忐忑地看著我。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黑色的雞蛋,放進嘴裏,細細地咀嚼。
然後,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根據協議,第一次任務,失敗。」我平靜地宣布。
趙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許慧!你不要太過分!我們辛辛苦苦做了一個下午,你說失敗就失敗?」
趙陽也叫嚷起來:「就是!味道是不太好,但好歹我們做了啊!」
我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
我拿出手機,點開陳婧的微信聊天框,按下了發送鍵。
然後,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你們可能忘了協議附件裏的懲罰條款。」
趙磊的手機同時響起,是一條銀行的短信通知。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短信內容,又看看我,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憤怒。
我微笑著,一字一句地對他說:
「律師剛剛發來信息,已經啟動協議附件三第一條,凍結我們聯名賬戶裏的五十萬。作為,第一次任務失敗的懲罰。」
「五十萬?」趙陽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媽,你瘋了嗎!那裏麵有我以後買房的錢!」
趙磊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像是要把它瞪出個洞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許慧,你這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憑什麼單方麵凍結!我要去告你!」
「去吧。」我雲淡風輕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我的律師是陳婧,你應該聽說過她的名字。她很樂意在法庭上,跟你討論一下婚內財產的分配問題,順便,聊一聊你那個新項目裏,不太幹淨的資金往來。」
趙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個所謂的新項目,我知道,是他和一個年輕的女下屬一起搞的,裏麵有多少貓膩,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我以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了給趙陽一個完整體麵的家,但現在我不在乎了。
他看著我,眼神從憤怒,慢慢變成了恐懼。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和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原來藏著他不知道的獠牙。
趙陽還在旁邊不知死活地嚷嚷:「爸!跟她廢什麼話!這錢我們必須拿回來!」
趙磊一把將他拽到身後,聲音嘶啞地對我說:「你......你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