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又打來電話催我。
“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拍那個假視頻!”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
“這是最後一筆,拿到錢,我們就帶你媽離開這!”
他承諾著。
我心裏掙紮得厲害。
那天深夜,我躲在被子裏,拿著老人機。
我哭著跟爸爸爭吵。
“我不想再傷害安安和媽媽了,她們沒有做錯什麼。”
“你懂個屁!”
爸爸在電話那頭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好像喝了酒,說話顛三倒四。
“讓你做你就做!哪來那麼多廢話!”
我還在哭著求他。
“爸爸,我們走吧,我不要公主裙了,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我的哭聲好像徹底激怒了他。
他惡狠狠地,用我從未聽過的惡毒聲音罵道。
“你他媽就是你媽那個賤人生下來的野種!天生就是個累贅!”
“再不聽話,老子回去打斷你的腿!”
我的哭聲瞬間停了。
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渾身冰涼。
野種?
累贅?
他說的是我嗎?
我不知道,這一切,我和他的爭吵,他的咒罵,每一個字,都被隱藏的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第二天,我精神恍惚地起床。
叔叔在樓下等我。
他的表情很平靜。
“跟我來書房一趟。”
我跟著他走進去,心裏七上八下的。
他讓我坐下,然後將一個平板電腦放在我麵前。
他按下了播放鍵。
上麵出現的,是我昨晚躲在被子裏的畫麵。
我聽到了自己的哭聲,聽到了我和爸爸的對話。
然後,我聽到了那句惡毒的咒罵。
“你他媽就是你媽那個賤人生下來的野種!”
叔叔按下了暫停。
書房裏一片死寂。
他沒有罵我,也沒有發火。
他隻是指著屏幕上定格的畫麵,平靜地問我。
“他說你媽媽是賤人。”
“他說你是野種。”
“這就是你拚命想維護的爸爸?”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著他,說不出話。
叔叔繼續說。
“這個人,有搶劫和故意傷害前科,坐過牢。”
“幾年前,他綁架了你媽媽,把她囚禁了數年,直到我們找到她。”
“他根本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他是我妹妹的噩夢,也是你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發瘋一樣地搖頭,大聲地喊。
“不是的!你在騙我!你胡說!”
“我爸爸不是那樣的人!你們都是壞人!你們想搶走我爸爸!”
我歇斯底裏地吼著,眼淚控製不住地流下來。
叔叔沉默地看著我。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麵前。
最上麵,是幾個又黑又大的字。
“DNA親子鑒定報告”。
我看著那幾個字,腦子裏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